第445章 前塵舊債!速來,有大魚(1/2)
元神,乃性命之根本。
靜如長生之大藥,動如天地之殺機。
莊雨眠本是廬隱山弟子,自身又有大士境界的修為,性光縱然,神意方圓,任何風吹草動,都能神察意覺,本能反應。
然而……
張凡身形忽至,她便感覺眼前一黑,冥冥之中,似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湧來,如深淵萬丈,似長夜漫漫,日月如喪喪沉淪,不見半點天光。
這種力量不可思議,仿佛專克元神。
當莊雨眠醒悟過來的時候,她的元神竟以被張凡拘禁在掌中。
「你……你這是什麼道法?」
莊雨眠元神顫動,難以置信地看向張凡,美眸中湧起深深的恐懼之色。
她自認為天資卓絕,修為亦是不弱,同輩之中,有人比她強,這可以接受,然而一步之內,瞬息之間,便將她元神給直接擒拿,沒有半點反抗的餘地……
這樣的手段,這樣的事實,簡直駭人聽聞,超出了她的認知之外。
「拘神?這是無為門的道法?」莊雨眠沉聲道。
「一道存,萬法生,天下道法,殊途同歸……」張凡淡淡道。
「真武山有一法名為【纏神】,老君山也有一法名為【守屍宮】,就連你們廬隱山也有一門名為【招神引】的道法,都有拘神之功。」
「空口白牙,你怎麼就斷定是無為門的道法?」
莊雨眠沉默不語,類似【拘神】的道法,傳承悠久的大門大派幾乎都有,可無為門自然被斥為邪門歪道,那類似的道法,這些大派自然不會修煉,即便修煉,也是秘而不傳,外界知道的人很少。
張凡對於天下各門各派的道法如數家珍,就連廬隱山這等不傳之秘都知曉一二。
這讓莊雨眠對張凡的身份越發好奇。
「我久處西江之地,常在深山,卻不知天外有天,道門之中,竟然出了道兄這般人物。」
莊雨眠一聲嘆息,落寞之中,頓感無力,什麼天資,什麼驕傲,什麼累累光陰的修為……仿佛都在剛剛張凡那一拘之下煙消雲散。
多年苦功,卻如大夢一場,在眼前這個男人面前,什麼都不是。
此刻,她的心境卻是與當日的沈明蟬頗為相似。
「我技不如人,要殺要剮,道兄……悉聽尊便。」
莊雨眠的心緒恢復如初,沒有了恐懼,沒有了震驚,唯有面對生死的坦然。
「不愧是廬隱山的高足,倒是有玄門大派的氣度。」張凡輕語。
他屈指一彈,莊雨眠元神飛出,竟是重歸身竅。
「你不殺我?」莊雨眠眸光輕動,好奇地看向張凡。
「我是什麼變態殺人狂嗎?」張凡淡淡道。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從來不存在什麼競爭關係,你們如今踏足的……」
「是我的山門道場!」
莊雨眠心神微震,不由動容,從那平靜的話語之中,她看到的不是昂然的自信,仿佛是那理所應當的事實。
「芸芸眾生,三教九流,道門中人,亦是形形色色,我從來沒有見過你這樣的人。」莊雨眠感嘆道。
淨土觀,祭劍堂內,這個男人能夠深藏功名,甘陪末座,眼中無有高低貴賤,可是心念一動,卻又有雷霆身段,霸道非常,占據所有。
如此矛盾,卻又如此渾然。
「我不殺你,還有一個原因。」張凡忽然道。
「什麼?」
「如今末法已至,紅塵越發污濁,這人世間再難出大修行者,純陽難證,長生了了,再過百年,道法何傳,玄門何開?」張凡感嘆道。
「能夠修煉到你這樣的境界實在不易,殺了未免可惜。」
「你竟然有這樣的氣度!?」莊雨眠美眸顫動,驚異地看著張凡,心中的不可思議比起剛剛被拘禁時更加劇烈。
她在張凡的身上看到了一種慈悲,一種大慈悲,不同於世俗倫理之中的大慈悲,便如歷代祖師,眼望道法蒙塵,垂見眾生沉淪,宏願救苦,降世臨凡。
「你是不是想給我磕一個?」
「……」
張凡看著莊雨眠的表情,不由大笑,自顧自地坐了下來。
莊雨眠看著張凡,神色卻頗為複雜。
「你這人真有意思,你身上有歷代丹道大家的影子,卻也免不了市井凡俗中的流氣。」莊雨眠輕嘆道。
「這才是自然,便如天道混茫,無論好的還是壞的,都是他的一部分。」
「就像這山中各門各派的高手,雖是競爭的敵手,卻也是修行的同道。」
莊雨眠若有所思,她下意識坐在了張凡對面,兩人相距不過一米。
「既是敵手,也是同道……」
「如此說來,你生平的對頭仇人,也算是同道,那你能夠放下仇恨,放過他們嗎?」莊雨眠話鋒一轉,忽然道。
張凡搖了搖頭。
「說白了,還是情慾為先。」莊雨眠輕笑道。
殺心一起,還管什麼同道不同道。
「天道混茫,無有善惡之別。」張凡淡淡道:「就像老虎吃人,人吃老虎……」
「在這個循環之中,沒有善惡,也沒有對錯,一切皆合自然,順應天道而已。」
「我殺他們,不因為他們的善惡好壞……」
「他們惹了我,然後死了,這是自然。」
善惡好壞的標準,乃是人為創造的,對於天道而言,一切皆以無為而為,就像虎吃人,人吃虎,不過循環,不過自然,不過天道。
「我殺他們是順應天道。」張凡凝聲輕語。
既種前因,必有後果。
「你……」
莊雨眠看著張凡,神情有些恍惚,她在張凡的身上看到了一種截然不同的氣質,藏著神性,透著魔念,混茫不清,卻又讓人痴迷,忍不住生出探索的欲望。
這樣的感覺,前所未有,讓她的心神一時間竟是無法持定。
「嗯?你識神躁動了啊。」張凡忽然道。
以他的境界,自然能夠聽得出來,此時莊雨眠的呼吸有些急促,念頭交織,元神都有些昏沉。
「沒,沒有。」莊雨眠別過頭去,看不清神情。
「我瞎說的。」張凡撇了撇嘴。
他這般無心之言,就跟女生妝花了,他赤裸裸地指出來,著實有些直男發言。
「對了,你是廬隱山的弟子,你們門中有沒有一位叫做……」
「蘇湘靈的前輩?」張凡話鋒一轉,忽然問道。
「嗯!?」
莊雨眠眼睛一亮,轉過身來:「你認識我師叔?」
「她是你師叔?」張凡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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