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張凡的電話!遇白而興,遇黑而落((2/2)
齊德龍,齊東強兄弟兩有些不確信,聲音交織,從那共同的身軀之中傳出來。
他們同樣是面無血色,神情凝重。
這個消息太過震撼,太過匪夷所思,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想像的邊界。
這哪裡是他們認識的張凡,分明是無為大邪,魔道巨擘。
「我看……」
就在此時,齊德龍稍稍緩了過來,欲言又止。
「張凡的作風我們都知道,他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他走到哪裡,要麼不出事,一旦出事,那就是捅破天的大事。」齊東強接口道。
「看這傳真上的風格,還真的有點像……」
「像?這種事怎麼能說像?」方長樂皺眉道。
山風更急,吹得三人衣袂獵獵作響,卻吹不散心頭那冰寒徹骨的驚悸。
他們很清楚,如果傳真信函上說的是真的,那麼道盟的反應將是劇烈且殘酷的。
老君山的暮色,在這一刻,顯得格外沉重而肅殺。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山都是小妖精,拿道符,放光明,殺妖精,取心心……」
就此時,一陣悅耳動聽恍若童謠的手機鈴聲響起,打破了那凝重的氣氛,將眾人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方長樂掏出手機一看,是個陌生號碼,來電顯示的歸屬地卻是北河省。
「喂,哪位?」方長樂有些不耐煩地接通了電話,沉聲問道。
「老方,是我啊。」
就在此時,一陣熟悉的聲音從手裡的另一頭傳來,那聲音飄蕩在耳畔,卻是讓方長樂猛地變色,顫抖的雙眸之中,竟是泛起了一抹晶瑩的光彩。
「張凡!?」
方長樂的聲音伴隨著沉重的呼吸,迴蕩在煉籙宮前。
……
長京市,北郊國際機場。
一架銀白色的飛機緩緩離開了地面,刺破雲層,駛向了秦皇市。
商務艙內,范凌舟靠窗而坐,雙眸微闔,似在閉目養神。
近兩個月的靜修調養,玉京江灘一戰留下的沉疴暗傷已好了七七八八,但眉宇間那抹經年累月的威嚴與深沉,卻愈發濃重。
「張家的人……」
此刻,他似睡非睡,意識沉浮間,仿佛墜入了一段被歲月塵封的過往。
那似乎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太過久遠,久遠到這位觀主境界的高手都感覺光陰的模糊。
那一年,天下大旱,赤地千里,田疇龜裂,賴以生存的土地再也擠不出一絲水分,裂開的口子如同乾渴瀕死的嘴唇。
村子裡能走動的人,早就拖家帶口,踏上了不知前路的逃荒途。
那時候,他似乎還只是個半大的少年,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一層黝黑的皮緊緊包裹著嶙峋的骨架,眼窩深陷,目光渾濁。
他像一頭餓瘋了的野狗,用盡最後的氣力在早已被翻掘了無數遍的田地里刨抓著,指甲縫裡塞滿了干硬的泥塊,渴望著能找到一隻藏匿的田鼠,哪怕只是一截苦澀的野草根。
可是,沒有。
什麼都沒有。
大地仿佛死去,吝嗇地收走了所有生機。
就在他意識昏沉,幾乎要癱倒在滾燙的土坷垃上時,田埂上,一道瘦瘦高高的身影,踏著浮土,緩緩走來。
那人穿著洗得發白卻依舊整潔的中山裝,面容清癯,與這片被饑荒折磨得面目全非的土地格格不入,像是一滴誤入污濁墨池的清水。
「叔……有……有吃的嗎?一口……一口就行……」
求生的本能驅使著少年,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連滾帶爬地撲到田埂邊,仰起頭,乾裂的嘴唇翕動著,發出如同破風箱般嘶啞的聲音。
那高瘦男人停下腳步,低頭看著他,深邃的眸子帶著一種勘破世情的淡然,並無多少憐憫,卻也沒有嫌棄。
他沉默地取下肩上的帆布包,從裡面拿出一個用乾淨布帕包裹著的,看起來硬邦邦的雜麵餅子,遞了過去。
「謝……謝謝叔……」
那一刻,少年眼中爆發出野獸般的光芒。
他幾乎是搶了過來,雙手死死攥住餅子,仿佛那是世間唯一的珍寶。
他顧不得一切,張開嘴,用僅存的牙齒瘋狂地啃咬、撕扯,乾澀粗糙的餅屑噎得他喉嚨生疼,眼球暴突,面色瞬間漲得發紫,劇烈地咳嗽起來,仿佛下一刻就要背過氣去。
「慢點,都是你的。」
高瘦男人輕輕嘆了口氣,又取出一個軍用水壺,遞到他嘴邊。
「咕咚……咕咚……」
少年貪婪地灌了幾口清水,才勉強將那奪命的餅屑衝下喉嚨,伏在地上,如同離水的魚般大口喘息。
「謝……謝謝您……」
緩過勁來,少年望著手中剩下的半塊餅子,又看了看眼前這個救了他一命的人,渾濁的眼中噙滿了感激。
「叔,請問您叫什麼名字?以後,我一定會報你的大恩。」
「你倒是個知恩圖報的。」高瘦男人輕笑道:「我姓張,在家裡排行老二……」
「報恩就算了。」
少年搖頭,眼中透著一絲茫然:「如果不是您,我只怕就要跟我兩個弟弟一樣,餓死在田裡了。」
高瘦男人稍稍沉默,緊接著卻是淡淡一笑,笑容裡帶著一種莫名的意味。
「餓死?我看未必。你骨骼驚奇,面相異於常人,山根雖隱卻未斷,非但不是夭折之相,將來……怕是還有一番大成就。」
少年懵懂,卻聽懂了「大成就」幾個字,心中陡然生出一股熾熱。
「叔,您帶我走吧,我給你當牛做馬。」他猛地跪倒在地,朝著男人連連磕頭。
「我是修道的,你跟著我做什麼?」高瘦男人搖了搖頭,伸手虛扶。
「修……修道?」少年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迷茫又渴望的光,「那……那我也願意跟著您修行!」
這樣的年歲,只要能有一口吃的,讓他幹什麼都可以。
「呵呵!」
高瘦男人輕笑出聲,擺了擺手,「我這是家傳的手藝,規矩多,不傳外人。」
少年眼中的光瞬間黯淡下去。
高瘦男人看著少年失落的樣子,話鋒微轉,抬手指向北方:「不過,你若有此心緣,不必跟我,往北走。」
「那裡才是你的大運之地。」
「往北?」少年順著他的手指望去,目光所及,只有荒蕪的田野和更遠處模糊的地平線。
從小到大,他都沒有出過村子,他只知道華國的首都,那個傳說中的上京,就在北邊。
可是,就算是村子裡最有能耐的村長都不曾到過那裡。
「我……我能走到嗎?」少年迷茫道。
「小伙子,你我相逢便是有緣,我贈你八個字吧。」
高瘦男人端詳著少年,略一沉默,方才輕語。
「八個字?」少年愣了一下,表示不解。
「這八個字大致便是你這一生的寫照,命運由此生滅,劫運由此輪轉……」
「不過未來是無常變化的,這八個字也只是一種可能!」
「真正能夠決定結果的,唯有你自己!」
說著話,高瘦男人彎腰附身,從地上拾起一截枯枝,在乾裂的黃土上,一筆一划,緩緩寫下了八個大字。
那字跡蒼勁古樸,仿佛蘊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玄機。
「叔,你寫的是什麼?我不認識字。」少年下意識低頭。
可惜,他並不認得這八個字。
「遇白而興,遇黑而落!」
就在此時,高瘦男人的聲音幽幽響起,仿佛是那八個字的註腳,迴蕩在少年的耳畔。
「遇白而興,遇黑而落!?」
少年喃喃輕語,重複著這八個字,他緩緩抬頭,然而身前空空蕩蕩,哪裡還有那高瘦男人的身影,環顧四周,天地廣大,那荒蕪的田埂上唯有他孤零零的一人。
他下意識地低頭,仿佛想要從那八個字確認剛剛的一切並非夢境。
這一次,他的目光瞬間被那八個字牢牢吸住,仿佛要將它們刻進靈魂深處。
嗡……
機艙內,范凌舟緩緩睜開了雙眼,仿佛剛剛那涌動的光影不過是歲月擾動的一場清夢而已,他的眸子裡只剩下冰封般的銳利與深沉。
「遇白而興,遇黑而落!?」范凌舟喃喃輕語,再度閉上了雙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