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大修行者!死亡,本身就是價值(5k(2/2)
「老鬼,你這裡怎麼還來了外人?」青年忍不住道。
話音未落,一道佝僂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從後廚的陰影里「竄」了出來。
那是一個老頭,身形乾瘦,顯得髒兮兮的,破舊的棉襖上滿是油污。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臉上那隻唯一的、渾濁不堪的獨眼,另一隻眼睛則被一道猙獰的傷疤覆蓋。
「這小子是昨天自個兒摸進來的,邪門的很,他居然能看到,就這麼闖了進來。」老鬼掃了一眼少年,淡淡道。
「他喝了我三碗黃梁酒,就倒下了。」
「哦?」青年聞言,臉上那邪狂的笑容更盛,眼中閃過一抹別樣的光彩。
「那可真有意思了。」
「還是老樣子?」老鬼不再理會那少年,轉向青年。
「三斤大棒骨,兩斤高粱酒。」青年點了點頭道。
老鬼佝僂著身子,默默記下,卻沒有立刻離開。
「老鬼,最近有沒有什麼新鮮事?」青年隨口問道,仿佛在與故人敘舊。
「新鮮事?你們無為門,不是出了個新門主嗎?這算不算最大的新鮮事?」老鬼那隻獨眼轉動了一下,看向青年,聲音依舊沙啞。
「無為門主……」青年眸光微凝,晃動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的老長。
「自他之後,無為門還有誰有資格坐上那個大位?」
青年收斂了笑容,眼神銳利如刀:「騙鬼的瞎話,連你這老鬼都信了?」
「也不知道那小鬼什麼來頭,聽說在關外鬧出了大動靜,還死了一個觀主,現在的年輕人越來越有能耐了啊。」老鬼對於青年的嘲諷不以為意,只是平靜地陳述。
「莫非你們無為門有人出手了?這是要挑起與道門的戰爭嗎?」
「無為門的事情我從來不過問,至於門內有沒有人出手……」
青年愣了一下,臉上的戲謔稍斂,但旋即又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置身事外的漠然。
「靠外力,永遠成不了氣候。」
「你可是天下第一大妖,身在紅塵,又豈能置身事外?」老鬼嘆息道。
「再者說,萬一那年輕人沒有依靠外力呢?便如當年……楚超然一般。」
「楚超然!?」
青年的指尖稍稍一顫,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複雜的情緒,片刻的功夫,便又恢復了那副邪狂的笑容,只是這笑容里多了幾分特殊的意味。
「那個啞巴……當年可是以齋首境界,硬生生坑殺了一位天師!」
呼……
話音剛落,旁邊桌子那個趴著的少年,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動彈了一下,緩緩抬起了頭。
他表情痛苦,撫著頭,仿佛有無數根針在扎,眼前的景物都在旋轉,黃梁酒那詭異的後勁依舊在他體內肆虐。
青年饒有興致地看了過去,那雙邪狂的眸子打量著少年迷茫而痛苦的臉,隨口問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小鬼,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眼神恍惚,努力聚焦,下意識地、含糊地報出了一個名字:
「呂先陽!」
……
上京市,道盟總會。
那間象徵著天下權柄之一的辦公室。
夜深了,辦公室里的燈還亮著。
房間寬敞而古樸,沒有過多的裝飾,唯有四壁書架直抵天花板,其上陳列著無數典籍卷宗,散發著歲月沉澱的氣息。
江萬歲伏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之後,正批閱著文件。
他身著簡樸的深色中山裝,身形清癯,面容普通,看上去就像一位隨處可見,即將退休的溫和老者。
然而,他就是坐在這裡,執掌著道盟這龐然大物的運轉,一言可決無數人生死,一念可動天下風雲。
「吱呀……」
就在此時,辦公室厚重的木門被有些急促地推開,打破了室內的寧靜。
岳藏峰快步走了進來,他甚至忘記了敲門這等基本禮節。
這位平日裡以沉穩幹練著稱的道盟實權人物,此刻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慮,雙眸之中布滿了駭人的血絲,呼吸都顯得有些紊亂。
若在平日,他絕不可能在江萬歲面前顯露出如此失態的一面。
「會長!」
岳藏峰聲音急促,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出事了!」
「什麼事?」
江萬歲依舊頭也不抬,目光依舊停留在手中的文件上,只是淡淡地問了三個字,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又仿佛世間已無太多事能引動他的情緒。
「范凌舟死了!」
岳藏峰深吸一口氣,仿佛要用盡全身力氣才能說出那個消息,他的聲音仿佛壓抑著心中沸騰的複雜情緒。
作為江萬歲多年的左膀右臂,他與范凌舟有著數十年的交情,一同經歷過無數風雨,此刻聞此噩耗,心中的震動與悲痛難以言喻。
此言一出,辦公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江萬歲握著毛筆的手,緩緩頓住。他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筆,那支看似普通的狼毫筆落在硯台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終究還是死了嗎!?」江萬歲喃喃輕語。
他目光平靜地看向前方虛空,仿佛穿透了牆壁,看到了遙遠關外發生的慘劇。
那蒼老的臉上沒有震驚,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沉的、仿佛早已料到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感慨。
「終究!?」
岳藏峰愣住了,他從這句話里,聽出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遇白而起,遇黑而落……」
江萬歲喃喃輕語,如同吟誦一句古老的讖語:「當年那個男人早就預見過了……」
「他的測算,不會錯的。」
「可是,會長……」岳藏峰忍不住開口,想說些什麼。
但他剛開口,便被江萬歲打斷了。
「可是,未來是不斷變化的……」江萬歲的目光依舊悠遠,繼續道。
「我告誡過他,一切外緣皆是種子,結果如何,取決於他自己。」
他輕輕嘆息一聲,那嘆息聲中帶著一絲惋惜,卻又平靜如常:
「可惜……他未曾把握住自己的命運。」
「藏峰,你應該知道,身在紅塵,處處便是劫數!」
「神仙本是凡人做,只怕凡人志不堅。」岳藏鋒恍惚道。
他又何曾不知道,從踏上修行路的那一刻,他們便已是身不由己,再也回不了頭。
道心一起,魔相即生。
劫與運,便如那天生的雙生子。
「不過……」
就在此時,江萬歲話鋒一轉,忽然道:「凌舟的死,是有價值的。」
「價值?」
岳藏峰愣了一下,臉上寫滿了不解與愕然。
一位觀主境界強者的隕落,對道盟,對於白鶴觀來說,都是是巨大的損失和震動,何來價值可言?
「你出去吧!」江萬歲擺了擺手,示意談話結束。
岳藏峰看著江萬歲那平靜無波的臉,心中縱有千般疑問、萬種情緒,此刻也只能強行壓下。
他略一遲疑,最終還是恭敬地行了一禮,默默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辦公室內,重歸寂靜。
只剩下江萬歲一人,獨坐在那象徵無上權位書案之後。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拉開了書案下方的一個抽屜。
那抽屜看似普通,裡面卻只孤零零地放著一件東西……
一方毫不起眼的陳舊木盒。
江萬歲取出木盒,放在書案上,蒼老的手指輕輕撫過盒蓋,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幽光。
「死亡,本是就是價值!」
江萬歲喃喃輕語,緩緩打開了木盒。
盒子裡,只有一枚物件,靜靜地躺在柔軟的絲綢襯墊之上。
那赫然是一枚鏽跡斑斑,通體幽黑,仿佛經歷無數歲月沖刷的……
黑色鐵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