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道門護法王靈官!山雨欲來(1/2)
冷光如霜,鋪滿室內每一寸空間。
程雲起的身體橫陳於地,已然僵硬。
高功境界,已算是登堂入奧,在萬千道門修士之中,稱得上是天賦異稟。
如今末法時代,任何一宗一派,若是出了【降真還命】,踏入高功的弟子,那是需要大擺筵席,知會八方,上稟道盟的。
可是如今,擺在面前的也不過是一具冰冷的軀殼。
這具屍體周身不見半點傷痕,衣衫齊整,面目如生,仿佛只是沉沉睡去,再不願醒來。
然而,這軀殼之中,已無半分生機。
元神空空,徹底消散。
此刻,高宴離的面色很難看,他的嘴唇微微有些抖動,眼中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光,死死地盯著程雲起的屍。
孫溫年立於一旁,目光掃過那具遺體,又看向身側暴怒欲狂的高宴離,終於開口。
「查過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在這冷寂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元神湮滅,幾乎是一擊必殺。殺他之人,手段極為霸道……」
大破滅式的抹除,連一絲一毫的余跡都未留下。
言語至此,孫溫年自己都不由露出一絲異色。
尋常殺人,哪怕是專門針對元神的手段,元神潰散之後,總會有些許殘留。
或是一縷未散的念頭,或是一絲崩解的元神之力,如同薪柴燃燒之後,總會留下餘燼與灰痕。可眼前這具軀殼,乾乾淨淨,空空蕩蕩,仿佛那元神從未存在過,從未在這世間留下任何痕跡。純粹的毀滅,純粹的殺伐,不摻雜任何多餘的東西。
孫溫年頓了頓,續道。
「這種手段不常見,看不出是哪一家的道法。如此一來……
他擡眼看向高宴離,目光微凝。
「很有可能是無為門。」
高宴離面色鐵青,卻並未表態。
那向來沉穩的面容,此刻滿是壓抑不住的暴怒。
他眼中有光在閃動,是怒火在眼底深處翻湧、積蓄,如同即將噴薄而出的火山,只差最後一根引信。他沒有接話,而是沉聲問道:「那三個小傢伙呢?」
今夜,程雲起是受到了葉飛花,花刁箭,柳章台三人傳信,說是玉京疑似有無為門高手活動,所以才動身前往。
「那三個小傢伙倒是活了下來,並無大礙,只是……」
孫溫年略一猶豫。
那猶豫極短,卻已足夠讓高宴離眸光更沉。
「那三個小傢伙很奇怪。」孫溫年終究還是開了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
「他們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想不起來!?」高宴離眉頭緊鎖。
「他們的念頭,被人斬了。」孫溫年一字一句,緩緩道出。
高宴離瞳孔驟然收縮。
那收縮極快,如針尖刺入眼底深處的劇痛,又如驚雷劈落剎那的凝固。
人的身與心,從來不是靜止不動的存在。
它們是流動的,無時無刻不在變化。
這是修行人都懂的道理一一今日之我,非昨日之我。
體重、狀態、健康程度,都在細微地流轉。
對應的,人的情感、情緒、記憶,也是一條奔流不息的長河。
那叫心流。
無數念頭在其中交織、碰撞、融合,滋生所謂的喜怒哀樂,沉澱所謂的過往經歷。
記憶,便是從這條心流長河中提取、固化的那部分。
斬滅了一部分念頭,便意味著一
那部分情感、情緒,乃至於記憶,從此缺失。
如同書冊被撕去幾頁,前後依舊連貫,唯獨中間那段,成了永遠的空白。
這不是遺忘。
遺忘是還在,只不過找不到了。
斬念,是沒了。
從根上,被抹去。
古代丹道高手之中,有大能認為,一切凡俗的羈絆、滋生的情感與情緒,都是在消耗自身,磨滅血氣,如此一來,性命如何圓通,長生如何能得?
所以,若要長生,便要適時忘卻,及時斬斷。
這便是所謂的一
太上忘情!!!
其中最厲害者,便能夠斬滅念頭,忘卻紅塵。只不過,這種方法用多了,外人看著便是瘋瘋癲癲、渾渾噩噩,不知今夕何夕,不辨南北西東。
這樣的瘋道人,實際上卻是藏在紅塵之中的頂尖高手。
「末法已至,能夠修煉出這般手段的,絕非無名之輩。」高宴離沉默不語,那眸子裡的光卻愈發深沉。「念頭……這種東西……」孫溫年欲言又止。
修行人,視念頭為大劫,避之唯恐不及。
這樣的手段,神乎其神。
「若要長生在,諸念化藥成。」
高宴離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冷刃划過寒冰,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當今世上,能於念頭之上有此造詣者……可不多了。」
「獄長,您的意思是……」孫溫年心頭一動,下意識問道。
「萬法無常,唯念先生。」
此言一出,孫溫年勃然變色。
那向來沉穩的面容,此刻終於浮現出壓抑不住的震驚。他下意識上前半步,聲音微顫。
「獄長的意思是……無為門的那位副門主?」
高宴離沒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擡眼,看向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看向那隱沒於黑暗之中的遠方。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疲憊。
「你還記得白不染嗎?」
「記得,他釋放之後,我一直派人盯著他,可是……」
「並無異樣,他幾乎一直待在家中,也沒有接觸任何人。」孫溫年凝聲道。
自從張凡將白不染接出去以後,對於他的監控一直都沒有接觸,三班輪崗,幾乎是一級監控。「此人與念先生的關係極為微妙,如果我沒有猜錯……」
「念先生一直藏在玉京市。」
「什麼?」孫溫年麵皮一抖,吃驚非小。
要知道,那可是無為門副門主,近乎頂尖的戰力。
這種存在,若是真的藏匿玉京,就憑玉京眼下明里暗裡所有戰力加起來,恐怕都不是對手。「小孫啊。」
就在此時,高宴離話鋒一轉,忽然道。
孫溫年心頭一凜。
「你應該清楚,」高宴離轉過頭,看向他,那目光平靜,卻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靈官殿在整個江南省,可不止我一個負責人。」
孫溫年默然。
他當然清楚。
高宴離,只是玉京地下監獄的獄長,靈官殿在此地的鎮守者之一。
除此之外,整個江南省還有數位同級別的負責人,同為【將靈官】,各掌一方,各司其職。再往上,還有江南省地區的最高負責人一一那位大靈官級別的人物,觀主境界的頂尖強者。高宴離收回目光,再次落在那具冰冷的軀殼上。
「我現在可以告訴你,眼下是極為特殊的時期,不能再出茬子了。」
高宴離的神情變得異常凝重。
前兩天,老城拆遷區剛剛出了事,以至於連紫金山上那場極為重要的拍賣會都延期了。
眼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即便如高宴離這樣的高手,都感到了頭疼。
「特殊時期?」孫溫年敏銳地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你可知道,紫金山上的那場拍賣會背地裡是什麼人?」高宴離話鋒一轉,忽然道。
「我只知道……是上京來的貴人。」孫溫年凝聲輕語。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