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道門護法王靈官!山雨欲來(2/2)
「我只知道……是上京來的貴人。」孫溫年凝聲輕語。
他是高宴離的心腹,所以才能知道這麼多,可也僅限於此。
然而,能夠讓靈官殿負責安保,那位貴人能量之大,簡直不可想像。
「那不是一般的貴人,他所來,圖謀甚大……」高宴離沉聲道。
「圖謀!?」
孫溫年眸光猛地一顫,聯想起剛剛的對話,仿佛想到了什麼,原本凝重的臉上瞬間浮現起深深的驚疑。「難道是念……」
話未說完,高宴離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投了過來,讓孫溫年的話音戛然而止。
然而,僅僅這樣的眼神,無需過多的言語,他便瞭然一切,心中頓時掀起了天大的波瀾。
「獄……獄長……這……」
「你現在知道,如今玉京是個什麼局面了吧,九月初九,上面要重開龍虎山……」
「在此之前,若是能夠將此事辦成了,無為門的日子怕也是到頭了。」
戰事未啟,先折大將。
這已經是末日之兆了。
「可……獄長……那人可是……」孫溫年欲言又止。
「我知道……所以這次來的不僅僅只有那位貴人……」高宴離稍稍一頓,壓低了聲音道。
「殿主也來了。」
「什麼!?」
孫溫年瞳孔遽然收縮,顫動的麵皮仿佛已經麻木。
道盟七大主殿之一【靈官殿】的殿主,得號王靈官。
那樣的存在,即便在最高殿堂【凌霄殿】中都有座次,他居然來了江南,來了玉京?
此時,孫溫年的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他雖是大士境界,小靈官的階位,卻也從來沒有見過那位神秘莫測的靈官殿主……
王靈官!
「你現在知道,如今的玉京時什麼個局面了吧。」高宴離淡淡道。
「知……知道了………」
孫溫年下意識咽了口塗抹,只覺得腳下的玉京,仿佛隨時都能成為天下最惹眼的是非之地。「你知道就好,眼下,天大的事情都要往後壓………」高宴離眸光低垂,從程雲起的屍體上緩緩收回。「不能再出岔子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這冷寂的空間吞沒。
可那輕飄飄的幾個字,落在這夜色深處,卻比任何怒吼都更沉重,也更危險。
次日,天光大亮。
晨光透過老舊的窗欞,灑落一地碎金。
洪福花園在日光下褪去了夜的神秘,露出尋常老小區的模樣……斑駁的牆面,雜亂的線纜,樓下傳來早點攤的吆喝聲,人間煙火,最是尋常。
呂先陽緩緩睜開雙眼。
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泛黃的牆皮,老式的吊燈。
他轉動眼珠,打量著這間老舊的屋子,目光里透出幾分初醒的茫然。
「你可算醒了!」
就在此時,羅虬湊了過來,驚喜之色溢於言表。
他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呂先陽,那幽深的眸子裡卻漸漸浮現出一絲怪異。
不對勁。
眼前的呂先陽,似乎不同了。
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像不是同一個人了。
明明眉眼未改,輪廓依舊,可站在那裡,就是讓人覺著……變了。
可這感覺只是一瞬。
轉瞬之間,那股「變了」的感覺又悄然消散,眼前依舊是那個少年,眉眼清朗,神態如常,仿佛方才那一瞬間的怪異,不過是他的錯覺。
羅虬眨了眨眼,心中愈發覺得玄妙。
「這是哪裡?」呂先陽開口,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
「這是你師傅的家裡啊。」羅虬回道。
話音剛落,門開了。
張凡拎著兩袋打包好的包子,走了進來。
袋子是普通的塑膠袋,印著樓下早點鋪的字號,隱隱透著面香與肉香,熱氣在袋壁上凝成細密的水珠。「師傅!」
呂先陽猛地從沙發上竄了起來,驚喜之色溢於言表。
那一聲呼喚,帶著壓抑不住的歡喜與親近。
元神脫劫,回歸身舍,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而此刻,在這尋常的早晨,在這老舊的屋子裡,見到那張熟悉的面孔,那種喜悅,那種踏實,卻是另一種全然不同的心情。
「不錯,果然命大,我就說當初怎麼收你為徒呢!」
張凡看著他,咧嘴笑了。
他知道,眼前的呂先陽,已然今非昔比。
那元神歷經最後一重淬火,化劍成鋒,渡過那幾乎自毀的劫數,終於成就了那不可思議的變化。天地廣大,能走到這一步的,已是那為數不多的異數之一。
「來,先吃早飯……」張凡在沙發上坐下:「我們樓下的包子,味道還可以。」
呂先陽低頭看向那袋子,熱氣裊裊,香氣撲鼻。
他忽然覺得肚子咕咕叫了起來一昨夜那一頓淮揚大餐,不知在什麼時候,早已消化乾淨。
三人圍著茶几坐下。呂先陽打開袋子,裡頭是兩籠包子,一籠鮮肉,一籠青菜香菇。
他抓起一個,咬了一口,滾燙的湯汁差點燙到舌頭,卻捨不得吐,呼呼地吹著氣,嚼著,咽下去,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
「這包子味道可真足。」
「你在秦皇市沒嘗過吧。」
「我爺爺去世之後,就沒吃過早飯了,我們那裡也沒有這樣的包子。」
「那你多吃兩個。」
張凡看著他吃,將自己面前的兩個包子,也塞了過去。
羅虬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忽然有些恍惚。
這便是師徒麼?
他在九華山修行多年,向來獨來獨往,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
此刻看著呂先陽狼吞虎咽,看著張凡談笑風生,他心裡竟生出幾分說不清的……羨慕。
「慢點吃,吃完了,帶你去道盟。」張凡隨口道。
呂先陽吃了兩個包子,喝了幾口熱水,終於擡起頭。
「去道盟幹什麼?」
「當然是給你謀一個出身。」
張凡頓了頓,目光微微放遠,落在那扇老舊的窗上。
他跟呂先陽不同,成色太雜了,家裡往上數,幾乎都見不了光。
保不齊自己哪天又要亡命天涯。
可是呂先陽不一樣,他在山海關的時候,原本就是守著呂祖廟過活,家裡往上數三代,都是呂祖廟的廟祝,原本就有道籍,屬於根正苗紅,政審這一關就沒有任何問題,身家清清白白。
以張凡現在的身份,以及跟吳青囊的交情,完全可以幫呂先陽在道盟之中謀一個出身。
總不能以後,師徒倆一起亡命天涯吧?
此外,最關鍵的是,張凡總覺得,道盟之中,也得有自己的人才行,或許現在幫不上什麼忙,可是……五年,十年之後……他所在的位子,或許就不同了
「小呂,我能幫你的就這麼多了。」張凡似有深意道。
「以後能走多遠,就看你自己的造化和能耐了。」
呂先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他看著張凡,看著那張年輕的臉上偶爾浮現的,與年齡不符的深邃,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師傅,你怎麼話裡有話?剛剛重逢,聽著像是又要告別了。」呂先陽忍不住道。
「是嗎?」張凡愣了一下,旋即看向窗外。
「也許吧!」
「我總覺得,平靜的日子……快到頭了。」
此時,張凡不由心中升起了一股異樣的感覺。
窗外,晨光照常升起,灑落這老舊小區,灑落這人間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