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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道門大忌,萬惡劫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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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家這一輩里,才出了幾個齋首?」方長樂低聲道。

茅家,乃是茅山嫡傳正宗。

如果說,茅山是一個皇朝,那麼茅家便是皇親國戚。

這一代的傳人落在方長樂這個外姓手中,已是讓這一家失了三分顏面。

如今,茅封山這樣的高手居然都死在了外面。

一個家族,一個宗門,傳承靠什麼?

不就是靠人才嘛!!!

培養出一位齋首境界的高手又多不容易?更不用說,那可是齋首圓滿,跨過九重,完全有希望衝擊觀主境界的存在啊。

「茅家如今只有一位觀主,能夠有希望參悟天師境界的,半個都沒有。」方長樂低聲道。

這是茅山內部的秘辛,一般人還真沒地兒打聽。

「如今,茅家也就一位天師撐著。」

張凡沉默不語,他知道,方長樂說的那位天師,便是當日幫他煉製【黑金古印】的茅笑雲。「萬一……」

方長樂的話音戛然而止,言外之意卻顯而易見。

萬一哪天,這位老天師都不在了,茅家的人才也就斷了檔。

如今,茅封山也死在了外面,當真是雪上加霜。

「說來也蹊蹺,那可是齋首圓滿啊,怎麼就死了,還是死在了玉京。」

說著話,方長樂看向張凡。

「這……這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嘛!」

張凡乾笑了兩聲,沒再說話。

茅封山,也不是他乾死的,可不知為何,此時此刻,他莫名地有些心虛,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做停留。「對了,我還沒來得及問你,這小子是誰?」

方長樂的聲音將張凡的思緒給拉了回來,餘光後瞥,看向了呂先陽。

剛才,他趕來的時候,便感覺到了一股不凡的氣象。

這一路走來,他雖是在跟張凡聊天,卻一直在觀察呂先陽。

這個少年,一言不發,默默地跟在後面,保持著十步的距離,靜的猶如一柄歸鞘的劍,不顯半點鋒芒。這般養氣入虛的功夫,在這個年紀幾乎是看不見的。

「他啊……他是我徒弟。」張凡隨口道。

「見過方叔!」呂先陽正式行了一禮。

「徒弟!?」

方長樂腳步一頓,再度看向呂先陽,流露出詫異的目光。

「你都有徒弟了!?」

「老方,你好好練,我這徒弟可不一般,別回頭讓他給超了。」

張凡咧著嘴,拍了拍方長樂的肩頭,笑著調侃。

「說什麼胡話呢!?」

方長樂身子一抖,讓過了張凡的手掌,旋即問道:「你如今到底什麼境界了?」

「這……」

「難以啟齒嗎?」方長樂狐疑道。

「哇…………」

張凡剛要開口,忽然,一陣奇異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如同嬰孩的啼哭,卻又如野獸般嘶啞,若斷若續,迴蕩在這幽靜深處。

「什麼聲音?嬰兒?」張凡奇道。

這山上怎麼會有嬰兒。

「不是嬰兒。」

方長樂面色微變,搖了搖頭:「我的一位……門中師叔,前段時間,在外面與人交手,受了重傷。」「受了重傷?」

「把孩子都打出來了?」張凡神色古怪道。

「你看看就知道了。」

方長樂也不說話,徑直走向偏殿宮觀。

一座小院隱於松柏之間,青磚灰瓦,飛檐翹角,本是清修之地,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翳。院門半掩,門楣上懸著一塊舊匾,字跡已然斑駁,看不清寫的是什麼。

方長樂推門而入。

張凡緊隨其後,一步踏入院中…

眉頭驟然緊皺。

一股血腥氣,撲面而來!

那氣息濃得化不開,腥甜中透著腐朽,腐朽中又藏著某種說不清的詭異。

這是茅山,是道家福地,玄門宮觀,處處燃著香火,那香火氣已是極濃,可竟壓不住這血腥氣分毫。張凡眉頭微皺,目光掃過四周。

院子不大,青石鋪地,角落裡長著幾株老梅,此刻尚未到花期,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正北一座屋子,門窗緊閉,黑洞洞的,看不清裡頭。

院子周圍的牆上、柱上、甚至那幾株老梅的樹幹上,都貼滿了符篆。

那些符篆不是尋常的黃紙硃砂,而是以一種特殊的材質製成,在日光下泛著幽幽的金屬光澤。符上的符文更是繁複無比,一筆一划,仿佛暗合某種天地玄理。

張凡凝神細看,三十六張主符,對應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張輔符,對應七十二地煞。

天罡地煞,一百零八道符篆,結成一座大陣,將那座孤零零的屋子團團圍住。

不僅如此,那符陣還引動了山川之靈。

張凡能感覺到,這座小院底下,有地脈經過。

那些符篆如同一個個節點,將地脈之氣抽取上來,化作一層又一層的封印,壓在屋子之上。可即便如此

那股詭異波動,依舊透了出來。

極淡,極微,若有若無。

可張凡的元神,在觸及那波動的瞬間,竟如臨大敵。

那是一種本能的警覺。

來自元神深處的、面對極度危險之物時才會產生的警覺。

「不祥!」

張凡面色微凝,側頭看向呂先陽和方長樂,兩人神色如常,似乎毫無所覺。

「什麼情況?」張凡沉聲道。

「你自己看吧。」方長樂搖了搖頭。

張凡沉默片刻,沒有多說。

他邁步向前,朝那屋子走去。

走近窗前,他透過那積滿灰塵的窗欞,朝里望去。

僅僅一眼,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屋子裡光線昏暗,只有從窗縫漏進來的幾縷日光,照出裡頭的光景……

遍地粘稠。

那是黑色的液體,粘稠如墨,卻又隱隱透著暗紅,仿佛凝固了不知多久的鮮血。

那液體鋪滿了整個地面,有的地方已經乾涸成痂,有的地方還泛著濕潤的光澤,層層疊疊,不知積了多少層。

床榻上,蜷縮著一道身影。

那身影極小,竟是一個嬰孩。

可那嬰孩的皮膚,卻皺如樹皮,乾癟如枯葉,仿佛是行將就木的老人。

乾癟的皮包裹著腐朽的骨,每一根骨頭都清晰可見,撐得皮膚凸起一道道駭人的稜角。

最可怖的,是那道身影的頭頂。

一道元神,與之粘連。

那元神本該是清靈的、通透的、超脫於肉身的。

可這道元神,卻千瘡百孔,如同被什麼東西啃噬過、蛀蝕過。

一個個孔洞密密麻麻,大的如指頭,小的如針眼,有的貫穿前後,有的深入核心。

那孔洞邊緣,隱約可見黑色的霧氣在蠕動,在蔓延,在一點一點地,蠶食著那本就殘破不堪的元神。乍一看去,讓人頭皮發麻。

那密密麻麻的孔洞,那層層疊疊的褶皺,那黏稠漆黑的液體,仿佛無數隻眼睛在黑暗中盯著你看,又仿佛無數張嘴在無聲地蠕動,交織成一幅令人心悸的畫面。

若有密集恐懼症者在此,只怕一眼便會暈厥過去。

張凡的元神,微微震顫。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收回目光。

身後,呂先陽也湊了過來,透過窗縫向內望去。

他的面色,也在同一時刻變得慘白。

「他的傷!?」

張凡神色凝重,看向方長樂。

這已經不能稱之為傷,而是……

「這不是傷………」

「這是劫!」方長樂目光凝重,看向那幽幽的房間,沉聲道。

「我這位師叔,他遇見的也不是普通人。」

「難道………」張凡心頭一動,一個大膽的猜想在他心中緩緩升騰。

這樣的傷勢,這樣的劫數,前所未見,若是有……

「道門大忌,萬惡劫相!」

方長樂目光凝如一線,透著幽幽的冷光,吐出了八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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