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道門大忌,萬惡劫相(1/2)
茅山上,清風徐來。
方長樂給了張凡一個大大的擁抱,千言萬語,盡在無言之中。
當日玉京江灘,生死一線,方長樂冒了天下之大不韙,不惜被逐出師門的風險,毅然下山。可是當他趕到時,惟有那遍地狼藉,惟有那鮮血淋漓,惟有那江聲嗚咽,惟有那天地無聲。摯友生死不知,天地茫茫若無。
一刻的悲愴和絕望,如潮水般湧來,幾乎將他吞沒。
他站在江灘上,望著那滔滔江水,望著那染血的沙石,望著那空蕩蕩的夜色,心如刀絞,似遭大劫。如今,度盡劫波,兄弟猶在,千頭萬緒,仿佛便在這一擁之中,在這天地山河之內。
「你從關外回來這麼久,怎麼不支應一聲?」
方長樂上下打量著張凡,見他氣色如常,更勝從前,不由問道。
當日,張凡脫劫之後,倒是跟身邊的至親好友,報了平安。
然而,他在關外的種種經歷,乃至於回到玉京之後的諸多際遇。
這些人卻是全然不知。
「騰出空來,不就第一時間來找你了?」張凡輕笑道。
「少來,你是無事不登大羅殿!」方長樂擡手便是一拳,落在張凡胸口。
「嗯!?」
「我怎麼感覺……你又不一樣了?」方長樂眉頭一挑,察覺出了些許異樣。
張凡站在那裡,就好像普通人,如這山,這水,這草木,這清風,這白雲……一般平平無奇。然而,正是因為這樣的平凡,反而讓方長樂心中升起了一種異樣的感覺。
以往,他大約能夠感覺到張凡身上藏著的那股氣機,即便對方的境界一度凌駕其之上,也總能感受到那若有似無的壓迫感。
可是如今,連那壓迫感都消失了,不,不是消失……
或者可以說,他感知不到了!?
「你現在什麼境界了?」方長樂忍不住問道。
「老方,你可以啊,大士九重了?」張凡眼睛透著光,上下掃視著方長樂。
他記得,離開玉京之前,方長樂才踏入大士境界沒有多久,這才多少功夫,直接九重了?
這般速度,實在匪夷所思,說是開掛都不為過,當真是有違天理。
不過,方長樂乃是茅山傳人,本身就有大氣運,大劫不斷,自然運數連連。
如此下去,只怕要不了多久,便可以參悟齋首境界。
當然,齋首境界,乃是命功大成之境,雖是一步之遙,卻有天地之別。
年輕一輩中,除了張凡,也只有李一山,陳寂這些異數參悟了這重境界。
嗯……
或許,還有一人。
李長庚!!!
「我被扒了幾層皮,才踏入這般境界,你怎麼一眼就看出來了?」方長樂眉頭一挑,神色古怪道。「你的神魔聖胎當真這般厲害?」
他收斂了氣息,隱藏了修為,便是想要給張凡一個大大的意外。
誰能想到,僅僅一個照面,張凡居然便看出了他的虛實,著實有些詭異。
事實上,如今的張凡已是玉京之主,奪了那天地造化,自然能夠感知到方長樂的狀態。
「你現在到底什麼境界了?」方長樂忍不住問道。
「什麼境界不境界的,我們山上說。」張凡輕笑道。
「見過方師叔!」
就在此時,茅白風,還有那扎著雙髻的少女走了過來,朝著方長樂稽首一拜。
方長樂乃是茅山傳人,在門中輩分極大。
那兩人雖然年紀與他相當,卻也要稱他一聲師叔。
「嗯!」
方長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目光投向了從遠處走來的中年道士。
「茅師兄,好久不見了。」方長樂打了聲招呼。
茅封平,乃是茅家弟子,論修為也才堪堪【高功】境界而已。
在外面,這算得上高手了,可是在茅山,在茅家,他的資質算是相當平庸了。
要知道,跟他同一輩分的茅封山早已是齋首圓滿的大高手。
這便是差距。
這便是現實。
「方師弟,這位是誰?」
茅封平走上前來,目光在張凡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了方航了。
方長樂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茅師兄,我來介紹一………」
這位是我門中師兄,茅封平。」
他指了指那中年道士,又指了指張凡。
「這位是我朋友,張凡。」
此言一出,茅封平的眉頭微微皺了皺。
張凡。
這個名字,他似乎在什麼地方聽說過。
他看向張凡,又看向其身後的呂先陽,目光里多了幾分審視。
「既是好友……」茅封平緩緩開口,語氣不咸不淡:「為何不走正門?」
張凡笑了笑,那笑容人畜無害。
「如今是旅遊旺季,正門遊客太多了。而且……」
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那蒼松翠柏之間,落在那翻湧的雲海之上。
「我也想看看這茅山的無限風光。」
茅封平沉默不語。
他當然聽得出來,這只是託詞。
可方長樂就在旁邊,他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是那雙眸子,在張凡身上又多停留了一瞬,仿佛要將這張臉記住。
「好了。」
方長樂開口,打斷這微妙的沉默。
「茅師兄,我們就不打擾你清修了,這就帶他們上山。」
他說著,朝茅封平點了點頭,也不等對方回應,便轉身朝山上走去。
張凡和呂先陽跟在他身後,三人沿著山道,漸行漸遠。
茅封平站在原地,望著那三道背影消失在林木深處,久久沒有動。
身後,那少女終於忍不住開口:
「師父,那個張凡……是什麼人啊?方師叔好像很看重他。」
「是個禍害!」茅封平目光微凝,死死地盯著那三人遠去的身影。
方長樂是何等人物,茅山傳人,門中能夠讓他瞧得上眼的一個巴掌都數的過來。
能夠讓他如此看重的,又豈是尋常人。
更何況……
剛剛跟在其身旁的那個少年,年紀輕輕,修為竟是這般驚人,元神異象,恍若仙劍飄忽。
方才,面對那般氣象,茅封平甚至有些恍惚,他仿佛看見了那古觀深殿,香火飄搖,萬千供奉之上的那尊泥塑神胎。
「呂祖!?」
茅封平神色古怪,頓時被自己這個錯覺嚇了一跳,旋即搖了搖頭。
「走吧,好好修行!」
茅封平嘆了口氣,顯得有些意興闌珊。
這條路上,他終究也只能是那平凡的陪襯。
空蕩蕩的山道寂靜無聲。
山風依舊。
雲海依舊。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我怎麼看你在茅山的譜越來越大了?」
路上,張凡瞧著方長樂的神采,忍不住調侃起來。
「我跟其他弟子不一樣,入了大士境,輩分自然水漲船高。」方長樂淡淡道。
「剛剛那個……在茅家也算是封字輩的,之前,我得叫他一聲師叔。」
「這人資質平平,這輩子到了高功也就到頭了。」
「以前還能在我面前端端架子,自從我突破之後,他看我是橫豎不對眼。」方長樂凝聲輕語。不遭人妒是庸才,更何況是方長樂這樣的茅山傳人?
在這裡,多少隻眼睛盯著他,就等著他出錯,等著他跌落。
這是人心,也是人性,就算是修道者,也難以盡滅劣根。
「幸好我趕過來了,這兩天,姓茅的怨氣比鬼都重,你要是真欺負了他,怕是又有麻煩。」方長樂嘆息道。
「怎麼了?」張凡忍不住問道。
「你不知道……前兩天,茅家的茅封山死在了外面。」
張凡沉默不語。
呂先陽擡頭看了看師傅,欲言又止。
「那可是齋首圓滿的大高手啊。」方長樂沒有注意到師徒倆的表情,不由嘆息道。
那種級別的高手,若在古代,足以開宗立派,占據一方名山洞天了。
「茅家這一輩里,才出了幾個齋首?」方長樂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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