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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兩枚鐵片!張老二與姬老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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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鐵,沉沉地壓在小龍虎山秘境之上。

虎庭總壇便在這片夜色與山影的深處靜默著,古老道觀鑲嵌在懸崖絕壁之上。

昔日,龍虎山鼎盛之時,【龍庭】,【虎庭】,【封神】三大法壇並立,煊赫於人世,執首於道門。煌煌如天不朽,燦燦似星不滅,那是何等榮耀的過往!?

八十年前,道門大劫,祖庭崩摧。

張虎臣收攏部分虎庭餘燼,遠遁關外,在這山海秘境中重立門戶,已屬不易。

只可惜,眼前這座【虎庭】,終究只是空承了昔日之名。

蒼蒼夜色無言,玄玄秘境寂寥。

這座古老的道觀,在張凡的眼中,似乎更像是一座墳墓,被歲月埋葬於此,被世人遺忘全消,終究也只能帶著昔日榮光的大夢,在這裡苟延殘喘,卻再難顯昔日龍虎山【虎庭】的威名。

「這世上從來沒有無敵不朽的傳承.……」

「就算是龍虎山,又何曾會想到自己也有今日?」

穿行於夜色之中,張凡忽然生出感慨。

「這話別人說可以,你說就是大逆不道。」

陳寂走在前面,餘光斜睨,瞄了張凡一眼,壓低了聲音道。

「你們跟著我,不要說話,不要走錯一步。」

山風穿吹拂,鑽入殿宇深深的廊廡,發出空洞而悠長的鳴咽,像是在憑弔,又像是在嘆息。陳寂走在最前,他的步伐很奇特,並非一味求快,也不完全隱蔽,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時而疾行數步,恰好避開一道從檐角垂下,幾乎看不見的法鈴。

「這寶貝最會感知元神,尤其是元神覺醒的修行者,一旦靠近十步之內,便生感應。」陳寂輕語。這玩意比紅外線遙感系統還靈。

虎庭總壇的道觀之內,各個角落,殿宇附近,大大大大小小估計得有三十多個。

「不過這裡是虎庭總壇,而且還在山海秘境之中,也沒有誰敢跑到這裡來放肆。」陳寂低聲道。他身子一頓,繞開一片看似平整,實則布滿符篆的石板地。

事實上,虎庭宗壇內並沒有多少防範外人的手段,畢竟,對於外人而言,這裡便是龍潭虎穴,敢闖進來那基本就跟送死沒有區別。

然而,僅僅只是這不多的手段,都讓人防不勝防,一旦鬧出動靜,那便等死吧。

好在陳寂就跟開了卦一樣,總能於危險細微處,發現端倪,及時避過。

「你是不是開了?」張凡跟在身後,不由泛起了嘀咕。

就算「提前踩點」也不至於如此清楚吧,簡直就跟開了地圖一樣。

「我開你……」

陳寂側頭,瞪了一眼,將未曾說完的話咽了回去。

因為陳寂,這趟潛入順利得近乎詭異。

他們如同三道無聲的幽靈,穿行在這座戒備森嚴,本該步步殺機的虎庭總壇內部,竟未觸發任何警報,未驚動任何耳目。

終於,他們來到了一處相對偏僻的殿宇前。

殿門上方,懸著一塊老舊匾額,字跡被歲月侵蝕得有些模糊,但依稀可辨。

「斬屍殿!」

張凡舉頭望去,喃喃輕語,一步便踏入大殿。

殿內幽暗,沒有長明燈,只在神壇前,點著幾盞赤紅色的燭火。

火焰不大,卻異常穩定,將不大的殿堂內部映照得一片昏紅,光影在粗大的樑柱和斑駁的牆壁上搖曳跳動。

香爐里插著線香,青煙裊裊,筆直上升,到了殿頂才緩緩散開,為這片空間增添了一層朦朧與神秘。神壇之上,只有一方簡樸的黑色石台。

石台中央,靜靜地躺著一物。

一枚黑色鐵片。

巴掌大小,形狀不甚規則,邊緣似乎有些殘缺,通體烏沉,毫無光澤,表面甚至能看到細微的鏽跡和劃痕,就這麼隨意地躺在石台上,與周圍肅穆的氛圍,跳躍的燭火,繚繞的香菸格格不入,怎麼看,都像是一塊從什麼地方隨手撿來、被遺忘於此的廢鐵。

「斬屍劍……」

張凡的目光跳動起來,體內的血液流動都加快了三分。

僅僅一眼,他便足以斷定眼前這塊鐵片就是斬屍劍碎片無疑。

因為,他踏入殿門的剎那間,口袋裡的黑色鐵片便不由自主地輕輕震盪起,似是歡愉,似是興奮,似是渴望……

那是一種血脈相連,同宗相見的感覺。

它們,原本便是一體。

張凡下意識地伸手,緊緊握住了口袋裡的鐵片。

就在他手指觸碰到自己那枚鐵片的剎那……

神壇上,那枚躺了不知多少年月,如同真正廢鐵般的黑色鐵片,竟然微微震動了一下!

極其輕微,卻無比真實。

附著在表面的一些細微鐵鏽塵屑,被這震動簌簌抖落。

兩枚相隔一米多遠的鐵片之間,仿佛有無形的絲線驟然繃緊,產生了某種玄妙至極的聯繫。「這趟沒有白跑。」李一山長長吐出一口氣。

看神壇上的動靜,再看張凡的神色,他就知道,這一次冒險冒對了。

「張凡,你認得此物。」陳寂的目光投向張凡,似有深意道。

「這東西一直在這裡嗎?」張凡不答反問。

「這東西,據說乃是當年白鶴觀拜訪虎庭總壇時,與外面的白鶴銅像一起送給虎庭之主的禮物。」「從那以後,一直供在這裡。」

說著話,陳寂看了一眼張凡緊握的口袋,眼神深邃。

「白鶴觀!?」

張凡心念急轉,能夠贈送給虎庭總壇必是寶物,難道白鶴觀知道這東西的來歷!?

「怎麼還聊上了?二位,你們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就在此時,李一山開口了,聲音帶著緊繃的急促,他警惕地感知著四周。

「趕緊拿了東西,跑路啊。」

「好!」

張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念頭。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掠至神壇之上,右手依舊緊緊攥著口袋裡發燙的自家鐵片,左手則毫不猶豫地,徑直抓向石台上那枚微微震動的黑色鐵片。

嗡……

就在指尖觸及那冰涼鐵片的剎那……

殿內,那幾盞赤紅燭火毫無徵兆地劇烈搖曳起來!

筆直上升的香火青煙驟然紊亂飄蕩!

「鐺!!!」

忽然,一道奇異的聲音在張凡靈台最深處炸開,如洪鐘大呂般的雷鳴。

斬屍殿內,燭火狂舞,將張凡僵立的身影,投射在牆壁上,拉扯得變形扭曲。

緊接著,無盡的光影洪流,挾帶著磅礴到無法形容的古老信息與破碎畫面,順著那接觸的一點,如同決堤的九天銀河,轟然沖入張凡的識海。

光影奔涌,時光的縫隙仿佛漏出一段真實。

天朗氣清,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在蜿蜒的長河之上,水面泛起細碎的金鱗。

河畔,一輛老舊的軍綠色吉普車停著,車漆斑駁,輪轂上沾滿黃泥。

看樣式,是上個世紀五六十年代的產物,方頭方腦,透著股樸拙的硬氣。

車門打開,兩名青年跳下車。

年長些,約莫二十五六,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中山裝,領口扣得一絲不苟,面容端正,眼神沉穩,背負一個半舊的帆布包,包上繡著名字…

岳鎮山!

後面跟著的小青年,二十出頭,身形更挺拔些,穿著當時流行的改良軍便服,袖子挽到小臂,掛著的包上有繡著名字……

沈星河!

「軒轅之丘,姬水之畔……師兄,我們崆峒山上哪裡見得了祖國的大好河山?」

沈星河深吸一口帶著水腥氣的空氣,張開手臂,仿佛要擁抱整條大河。

「我們此番下山是為了首長治病,如今事畢,應該早些回去,不要貪戀紅塵。」岳鎮山沉聲道。話音剛落,沈星河忽然甩掉腳上的解放鞋,「噗通」一聲就跳進了清涼的河水中,暢快地撲騰了幾下,像個大孩子。

岳鎮山搖頭,正要訓斥,卻見沈星河猛地從水裡冒出頭,手裡高高舉著什麼,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驚奇。

「師兄!快看!我抓到個啥?」

他手裡,緊緊抱著一尾鯉魚。

那鯉魚通體金紅,鱗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比尋常鯉魚大上一圈,尾巴有力地擺動。奇異的是,它口中竟緊緊叼著一枚烏沉沉的黑色鐵片,任憑沈星河如何擺弄,都不肯鬆口。

光影流轉。

師兄弟二人帶著這尾奇異的鯉魚和那枚鐵片,回到了崆響山……

天下道門十大名山之一!

他們將鯉魚養在了軒轅殿前古老的放生池裡。

池水引自山澗活泉,清澈見底,幾株睡蓮靜靜開著。

那枚黑色鐵片,也被隨意放在了池邊一塊平滑的青石上。

或許是冥冥之中的緣分,那尾鯉魚入池之後,常常睡在那黑色鐵片之上,偶爾叼著玩耍。

晨鐘暮鼓,它便躍出睡眠,聽那道士誦經,看那道士講法,見那道士選修,偶爾對著軒轅宮牆壁上那幅巨大的《黃帝問道廣成子》壁畫,久久凝望,長須輕擺,似有所悟。

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

放生池邊的桃樹花開花落,不知幾度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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