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南張覆滅的根源!隨風潛入夜(1/2)
深山幽靜處,方丈古洞前。
「張虎臣!」
當這個名字響起,當這三字落下,卻如平地里起了個無聲的悶雷。
張凡與李一山周身肌肉驟然繃緊,脊柱仿佛竄過一道冰線。
他們看向那佝僂著脊背,專注於泥塑的病弱身影,驟變的臉上浮現出難以掩飾的震動於驚疑。虎庭之主,張虎臣!?
那個傳聞中得了張太虛賜姓,於道門大劫後收攏虎庭餘燼,在這山海秘境重建基業,坐了八十年主位的男人,竟是眼前這個咳聲不斷,形容枯槁,宛如風中殘燭的中年道人!?
荒謬感只持續了一瞬。
張凡與李一山幾乎是不由自主地,齊齊向後退了一步。
腳下鬆軟的泥土和腐葉,此刻傳來的是令人不安的虛浮感。
要知道,他們此行秘密前來,便是為了潛入虎庭總壇,盜取斬屍劍的碎片,如今居然在這裡遇上了正主,而且是那已經躋身絕頂的恐怖存在。
張虎臣仿佛對兩人的反應渾然未覺。
他依舊用那柄小鑿,細細修整著泥塑天尊衣袍上一處不起眼的褶皺,動作平穩如初,只是口中,又溢出一聲壓抑的輕咳。
「張家的人,終究還是又來了。」
咳聲未絕,他淡漠的聲音再度響起,如同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前輩……」張凡眉頭一挑,鎮定心神。
「神魔聖胎,南張故舊,這麼說,你是張靈宗的兒子?」張虎臣未等張凡說完,便將其打斷。李一山眸光如劍,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尋找一絲渺茫的生機。
「甲生癸死,如此說來,你便是李存思的種。」
「張李二家,真有意思,九法至高,一世之中,唯有一人可以練成,偏偏你們兩家,居然以法傳法,簡直是匪夷所思。」
言語至此,張虎臣稍稍一頓,慘白的臉上卻是咳出一抹血色。
「這是嫌絕後絕得不夠快嗎?」
張凡和李一山相視一眼,不知為何對方要跟他們說這些。
「二十多年前,你們的老子也來過這裡,踏足虎庭。」張虎臣話鋒一轉,忽然道。
「二十多年過去了,他們的後人都長這麼大了,香火不絕,步了前人的後塵……」
「命運真有意思。」
「前輩,您是虎庭之主,算起來也是龍虎山的香……」
就在此時,張凡開口了。
「哈哈……」
話音未落,張虎臣不由大笑起來。
「到底是張靈宗的崽子,就連說的話都是一模一樣。」
說到這裡,張虎臣目光微凝,淡淡道:「當年南張一滅,你老子便來過這裡,也是這番言語,讓我念在同門之誼,香火之情,出面主持公道。」
張虎臣眸光斜睨,那漠然的眼神投向了張凡。
「可是……」
「一筆寫不出兩個張。」
「南張的張是張,北張的張也是張……都是一家人……」
「年輕人,你說我幫誰,不幫誰?」
張凡聞言,目光猛地一臣,隱有怒色。
「一筆寫不出兩個張?一家人會背後捅刀子?他們屠滅南張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手裡染的血,沾的命也姓張!?」
張凡的聲音低沉克制,卻仿佛醞釀著無窮的憤怒與殺意。
張靈宗十六歲開始,家破人亡,流落江湖,不知經歷了多少生死和劫數,以至於他們這一家子從來都沒有過過半點安穩的日子。
前人的業,依舊不斷造就新的果。
「要怪就怪你們南張一脈,心氣太大……」張虎臣似有深意道。
「嗯!?」張凡眉頭一挑。
「老張,別說了……你還聽不出來嗎?」
就在此時,李一山面色難看,拉住了張凡,死死地盯著眼前這位虎庭之主。
「當年滅南張,未必沒有這位前輩的份。」
張虎臣口口聲聲說不會偏幫張家任何一方,可是他的話音似乎已經站在了南張的對立面。
「你們南張氣魄太大,野心也太大……如果僅僅只是野心大,那還沒有什……」
張虎臣不置可否,幽幽嘆息道。
野心大是一回事,能不能實現又是另一回事。
可是造化弄人,偏偏南張一脈出了張天生這樣的妖孽,讓那般野心有了化為現實的可能。
「你們可不僅僅只想練成【三屍照命】這麼簡單……」張虎臣低聲道。
日落西山,茫茫蒼天仿佛在此刻披上了一層暗黑。
「龍虎山自祖天師以來,傳承了數千年……」
「那麼多人的心血,他們想要凝合唯一,天下一統,萬教歸心……嘿嘿,僅僅這樣的氣魄,便要許多人不願意見到……」
「這本也沒有什麼。」張虎臣搖頭嘆息。
「可是……南張的野心還不止於此……」
「嗯!?」
張凡聞言,不由動容,關於南張覆滅,他是在辰龍張南風那裡聽到了全貌。
可是如今,在張虎臣的口中,真相似乎還不止於此。
「你爺爺是個異數,也是個瘋……」
張虎臣眸光微擡,冷冷地看向張凡。
「他……還有南張……居然想要回收所有藏匿在這世間的三屍神!」
「你……」
張凡聞言,面色驟變,凝起的眸光之中湧起一抹森然。
「你說……南張該不該滅了?」張虎臣的聲音再度響起。
話音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張虎臣依舊站在那尊尚未完工的【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泥塑前。
他沒有動,甚至沒有看他們一眼。
但就在話音落下的剎那,那泥塑原本只是初具的神韻,陡然「活」了過來。
它與張虎臣那瘦削病弱的身形之間,仿佛產生了一種無法言喻的「重疊」。
不是形的重疊,是神的相合。
九天應元府,無上玉清王,目蘊雷霆,執鞭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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