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人道漸退,天道如升!張凡的人情(1/2)
秦淮河畔,月載寒風。
燈火鎏金的小樓內,展新月額前的髮絲輕輕撩動,似有一陣清風從外面撲了進來。
剎那間,她周身的壓力頓時消散,眼前那橫壓而來的陰影也歸於虛無。
陳十安立在原地,雙目圓瞪,那凝起的目光卻已不在展新月的身上,而是死死地盯著身前…不知何時,一道人影突兀地出現在了那裡,仿佛憑空顯化,不知所來。
「張……張凡!?」
展新月看著來人的臉龐,俏美的麵皮不由猛地一顫,澄澈的眸光涌動出別樣的神采。
她做夢都沒有想到,居然會在這裡,再遇張凡。
「新月,好久不見了。」
張凡回頭望來,看著久未謀面的故人,凝聲輕語。
「是啊,很久不見了。」
展新月喃喃輕語,有些感概,也有些恍惚。
她離開玉京,不過才一年不到的光景,可這人世卻仿佛變了模樣。
曾幾何時,眼前的張凡還只是【夜不亮】的一個小員工,那時候,隨春生也還在。
可是如今,卻已物是人非。
她知道,如今的張凡,早已今非昔比。
「你是什麼人?」
就在此時,陳十安一聲暴喝,打斷了兩人的敘舊。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死死地盯著張凡,警惕之心,戒備之情,拉到了十足。
作為老江湖,陳十安從張凡的身上嗅到了極度危險的氣息。
這個年輕人就站在那裡,氣息不發一絲,可是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河畔小樓,明月流光,乃至於蒼蒼大夜,似乎都映照在那年輕人的眼中,定格成為一瞬……
這一瞬仿佛化為永恆,未有微風動,未有波瀾起……
一瞬之間,他似乎連元神出竅都無法做到。
這樣的手段,簡直詭異且驚奇。
正因如此,陳十安不敢妄動,而是發心一問。
「哦?到底是個老江湖,你很聰明。」張凡斜睨了一眼,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看得出來,剛剛那一剎那,陳十安便收斂了心思,伏藏了情緒,不再有任何妄想,仿佛徹底放棄了自己。
如此識時務,知生死的「聰明人」可不多見。
「你是道盟的前輩高人!?」
陳十安的嘴唇動了動,只覺得無比的乾澀。
他不認為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真實年歲,就如看上去的一樣。
如此不顯山水,卻又無處不在的壓迫感,絕對不會出現在一個這般年歲的青年身上。
那是需要歲月與劫數磨練的厚重與磅礴,如天地自然,不刻意散發,卻又渾然天成,無所不在。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真實年歲,或許要比想像中的大上許多。
活了上百歲的老怪物也說不定。
「你猜!?」
張凡看著局促不安的陳十安,自顧自地坐在了桌前,拎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湯清透明亮,香氣四溢芬芳。
「握草,一壺八百八?」
張凡隨意瞄了一眼桌上的價目表,不由失聲驚語。
這樣的價格,就算是齋首九轉的大高手也承受不住。
「這裡是景區!」
展新月壓低了聲音,湊到張凡耳邊輕語,警惕的目光卻還在陳十安的身上。
「我差點忘了……」張凡撇了撇嘴。
秦淮河每年接待的遊客,比真武山都要多。
哪怕【玉京文旅】默不作聲,甚至生怕來得人多了些,卻也抵不過「一句春不晚,便到了真江南」。千年的文名,早已將【玉京文旅】往後一百年的工作都做完了。
「還得是你們江南省道盟啊,活動經費充足,這回去能報銷的吧。」
張凡隨口說著,仿佛在跟故友閒聊,徹底忘了旁邊的陳十安,也忘了剛剛這裡劍拔弩張的氣氛。陳十安的面色漸漸變得古怪起來。
連展新月都不知道如何接話,神色異樣地看著張凡。
「你也別杵著了……叫什麼來著?」
就在此時,張凡話鋒一轉,斜睨的目光瞥向旁邊。
「陳……陳十安……」對方有些侷促,緊張到。
「十方平安……好名字,坐吧。」張凡隨口道。
「我認栽了。」
陳十安咬著牙,低下了頭顱,仿佛認命一般。
在這樣的前輩面前,他不敢有絲毫的鬆懈和造次。
他知道,許多老怪物,活了一輩子,修了一輩子,性情古怪,便如天氣預報一般,琢磨不定。上一秒還跟你笑嗬嗬,如慈祥長輩,下一秒可能便要摘你頭顱下酒。
修行者,就沒有一個正常人,修的越久越離譜。
所謂大修行者,便是正常人中的變態,變態中的正常人。
「你倒是一點都不掙扎,這樣吧……」
張凡喝著八百八的茶水,淡淡道:「我讓你跑十分鐘……不,半個小時,跑的了就算你的造化。」「當真!?」陳十安的眼睛亮了起來。
「環……」
張凡吐了口塗抹,那塗抹「嗖」地一聲,落在地上,直接在那地板之上砸出一個坑洞來。
「一口塗抹一個釘,說話算話。」
「算了。」陳十安眼角抽了抽,無力地搖了搖頭。
這樣的高手,就算讓他跑三天三夜,心念一動,照樣可以將他抓回來。
「做生意的,以小博大,這是你的機會。」張凡輕語道。
「用命做本錢的生意是賭博,命都沒了,再多的錢財也是他人的嫁衣。」陳十安搖頭道。
「哈哈,你這樣的生意人,能夠小富,卻不能大貴。」張凡笑著道。
大生意人,翻倍的利,便敢冒殺頭的風險。
「小富即安,大貴難久。」陳十安低聲道。
「有點意思。」
張凡點了點頭,旋即從懷裡掏出手機,放在了桌上。
「掃吧。」
「掃……掃什麼?」陳十安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那發光的屏幕。
「加個超信,以後說不定有用的著你的地方。」
陳十安這樣的捐客,用處很大,在哪裡都吃得開。
「啊!?」
陳十安愣住了,看向張凡的神色越發古怪。
道盟的前輩高人?
還能發展成客戶!?
這樣的轉折著實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趕緊的啊……」張凡催促道。
「好,好……」
陳十安緩過神來,惶恐地掏出手機,掃了張凡的二維碼,發送了添加好友的邀請。
「好了,通過了,你走吧。」
張凡收起了手機,隨口道。
「嗯!?」陳十安又愣了一下。
「不可以!」
展新月花容失色,猛地起身,卻被張凡一把按住。
「多謝前輩,我……我就先走了。」
陳十安如蒙大赦,轉身便走。
展新月焦急的臉色化為一絲怒意,看向張凡。
「你幹什麼?你知不知道那是無為門的人?」
「知道啊,那又怎麼樣?」張凡淡淡道。
他跟道門打過交道,也跟無為門有過往來。
道門之中,有他的至交好友,也有不世仇敵。
同樣,無為門中有他的生死之交,同樣也有難解的仇怨。
對於張凡而言,道門與無為門沒有任何區別。
就如同這濁濁紅塵,有好人,也有壞人,根本上並沒有區別。
便如大道之陰陽,天地之日夜。
「你越來越不一樣了。」
展新月冷靜下來,看著張凡,道出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來。
「有什麼不一樣?」
「越來越不像個人了。」
「這是在罵我嗎?」張凡拎起茶壺的手頓了一下。
展新月搖了搖頭,未曾說話。
天道混茫,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都是其自身的一部分,不偏不倚,並不以善惡為準。
就像虎狼食鹿,天道並不會以鹿為弱,便懲罰虎狼,視為大惡。
生老病死,弱肉強食,從來都只是自然循環的一環。
在展新月的眼中,張凡身上的「人」味漸漸淡了,反而有了一絲道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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