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秦淮河畔的故人!嘴上都是主義,心裡全是生意(1/2)
六朝金粉地,青衫競風流。
朦朧的月色披散在蜿蜒流淌的秦淮河上,脂粉的香艷、才子的疏狂、商賈的喧囂、離人的淚眼……千百年的歲月陳釀,仿佛都已融入那粼粼波光之中,日夜流淌。
夜深了,河邊的遊客行人漸漸少了。
張凡獨自一人,走在岸邊。
他出了白不染的家門,攔了一輛計程車,路過秦淮河畔,臨時起意,便下了車。
他沿著河邊,逆著主要的人流,緩步走著。目光掠過那些仿古的建築、新修的欄杆、被磨得光滑的石階,最終落在倒映著無數光影碎片的河水深處。
十二歲之前………
他真正練成【神魔聖胎】,便是在這秦淮河附近。
那天晚上,大火連天,他的元神第一次在那毀滅與混亂之中,見到了那不可思議的玄妙。
光與暗交織,天與地相融。
神魔並立,天下至凶。
那樣的姿態不似凡人。
那樣的恐怖不像少年。
也就是在那場大火之中,他認識了王玄罡……
如今,玉京市修行界最出類拔萃的年輕人之一,跟後面追上來的熊霸倒是有些齊名了。
「已經過去很多年了嗎?」張凡喃喃輕語。
記憶的閘門被這熟悉的水聲與氣味撬開一道縫隙,洶湧而出。
那時候,他的爸媽都還在身邊。
老媽溫柔的絮語,老爸沉默的背影,老屋裡飄散的食物香氣,窗外市井的嘈雜……這些最平凡不過的碎片,在後來顛沛流離、生死一線的歲月里,被反覆咀嚼,鍍上了一層近乎神聖卻溫暖酸楚的光暈。人世滄桑多變化,時光如水東流遠。
那些人,那些事,仿佛就在眼前,卻早已觸不可及。
「人啊,果然只有當下。」
張凡輕輕吐出一口氣,冬夜的寒氣在嘴邊凝成一團白霧,迅速消散在斑斕的光影里。心頭的波瀾,如寒潭歸寂,再無別念。
大修行者的眼中,無論是身,還是心,永遠都在流動之中,無時無刻不在無常變化。
普通人,身在當下,心卻還停留在過去,又或者妄想於未來,身心不能合一,不過虛假空無,最終庸碌一生。
他們永遠不知道,身心流動,便如滾滾逝去的秦淮河水。
過去不可得。
現在不可得。
未來不可得。
能夠把握的,唯有當下剎那。
心入當下,身心合一,才是那真正能夠把握命運,改天換地的大神通者。
「念先生………」
張凡低聲自語,眸光在河面破碎的光影中沉浮。
今夜,白不染的話讓他有所警覺。
對於那位號稱天下前五的大高手,張凡心中始終揣著敬畏。
那幾乎是無為門目前最高戰力,他如果真的還在玉京,為了什麼?
這樣的人,一言一行,必有天大的因果。
尤其是張凡從吳青囊那裡知道了道盟七大主殿的存在之後,想的便更多,更深了。
江萬歲這人太有手段,他的境界或許比不上楚超然,可是心性能力,幾乎堪稱道門千年未見。他組織道盟,聯合天下道門宗派世家,繼承擡棺會的研究,暗中創立七大主殿。
這樣的力量,這樣的勢力,這樣的團結,空前未有。
如今,就連龍虎山都不在了。
時代,似乎走到了前所未有的變局之中。
「難道他真的要發動第十次破山伐廟,徹底掃滅無為門,開創萬古未有之功業!?」張凡若有所思。按照他的估算,如今的道盟似乎已經具備了這樣的實力。
那麼,如果他都看得出來,那位無為門副門主應該也能看得出來。
無為門與道門打了數千年的交道,九次破山伐廟都沒有將他們徹底剷除,自然有道理。
或許……
「這玉京市有那位副門主看中的東西或者機緣!?」張凡心中升起了一個猜想。
如果有,那東西或者機緣必定能夠影響道門與無為門之間的態勢。
如果有……
那簡直不可想像!
「大世啊……」張凡心中感嘆。
或許,這一切都將要在【九月初九,重開龍虎】迎來拐點,甚至終結。
張凡若有所思,手指摩挲著冰冷的石欄,目光無意識地掠過河對岸。
那裡,臨水有一排仿古建築,飛檐翹角,掛著成串的紅燈籠,在夜色與波光中顯得格外醒目。其中一棟尤為精緻,三層木構,匾額上寫著【望淮樓】三個行書大字,古意盎然,在周遭偏重商業氣息的仿古建築中,透著一股難得的雅致與沉澱感。
「嗯!?」
張凡的目光,落在了三樓一扇臨河的雕花木窗上。
窗扉半開,垂著薄如蟬翼的紗簾,被河風微微拂動。
窗內,燈火溫潤,並非樓下店鋪那種招攬生意的明亮,而是一種更私密、更柔和的光。
光影勾勒下,一道窈窕的身影正憑窗而坐,面朝著河水與對岸的流光溢彩。
雖是寒冬,那女子穿著卻並不顯厚重。一襲剪裁極佳、質地垂順的菸灰色羊絨長裙,包裹著玲瓏有致的身形,勾勒出流暢而優美的曲線。
她閒適地倚在窗邊的紅木椅中,一隻手肘支著窗沿,掌心托著腮,另一隻手裡似乎把玩著一隻小小的青瓷茶杯。
「展新月!?」張凡眼睛亮了起來。
他沒有想到,回到玉京的第二天,居然會在這裡遇見一位久未謀面的熟人。
展新月,她是隨春生的師妹。
當初,張凡最開始接觸江南省道盟的時候,便是這對師兄妹與他一同前往姑蘇絕妙觀。
在那裡,張凡遇見了巳蛇白玉京,收了石守宮和蘇時雨這兩頭小妖。
也是在那裡,他獲得了威靈鎮魔金印。
後來的日子裡,他跟這對師兄妹的接觸就更加頻繁了。
消消樂殯儀館的案子,張凡受到了嘉獎,得了一面【江南省玉京市道盟先進個人】的錦旗,宣傳照還是展新月幫他拍的。
再後來,戌犬韓地厭,寅虎洪山君的案子……隨春生和展新月都沾了張凡的光,積攢了不少功勞和履歷隨春生成了江南省道盟辦公室主任,可謂是平步青雲。
展新月也去了上京學習進修。
往事種種,湧上心頭。
河岸邊,寒風蕭瑟,水聲寂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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