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時代的舊潮!白山黑水之主(1/2)
夜深了,黑雲橫渡。
月亮像狐狸的眼睛,漠然地望著人間。
所有的聲音,所有的感知,所有的異象……仿佛都在此刻定格。
眾人的視線之中,只剩下那被黑色鋒芒貫穿的孟驚語。
他的刀碎了,他的元神散了。
孟驚語低頭,看著自己漸漸潰散的元神,臉上沒有任何痛苦或驚愕的表情,只有一種近乎空洞的茫然。那柄伴隨他一生的法刀,此刻已無聲無息地寸寸碎裂,化作無數黯淡的金屬碎屑,尚未落地,便被那詭異黑刃的餘波碾成了塵埃。
「我競然敗了……」孟驚語有些恍惚。
他的目光似乎飄向了很遠,飄向了二十多年前。
那時候,張靈宗和李存思來到了這裡。
他也敗了,敗在了張靈宗的手裡。
只不過,那時候有【虎庭之主】為他出頭,鎮壓了那兩個後起之秀。
甚至於,他藉助【虎庭之主】的神威,斬出一刀,讓李存思替張靈宗擋了下來。
「臨頭迎白刃,如若斬春風……」
即便有著這樣的氣魄,可是,那一刀之下,李存思依舊身受重傷。
那時節,他是何等的快意,也算是報了這一敗之仇。
可是,誰能想到,二十多年之後,他已是觀主境界,高高在上,卻再度敗了……
敗給了那個男人的兒子,敗給了這個只有齋首圓滿的年輕人。
這一敗,便是死。
「黑色的劍………」
孟驚語的元神,如同風化的沙雕,從貫穿處開始,一點點崩解消散。
那詭異黑刃的力量太恐怖了,幾乎是全方面,毀滅性的,可怕的波動橫貫了孟驚語的元神,肉身以及金丹。
「死……死了?」
「孟……孟護法死了……那……那可是觀主啊!」
「這個世界……瘋了嗎?」
一位觀主境界的大高手,競在這看似粗陋的黑刃一刺之下,形神俱滅,毫無反抗之力。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眾人眼睜睜看著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思維近乎停滯。
這認知比黑刃本身更鋒利,刺穿所有人的道心
九大齋首強者瞳孔失焦,道袍迎風顫動。
金宴秋喉嚨滾動,卻發不出聲音,徐輕舟,蘇蔓蔓仿佛石化一般,愣在原地,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連陳寂那深邃的眸子裡面,也泛起驚濤般的波紋。
香火的餘燼還未散滅,金色的流光殘留夜空。
那柄黑刃……
池在「進食」。
黑色鋒芒如饑渴的觸鬚,狂亂伸縮,纏繞、拖拽、吮吸。
孟驚語碎裂的元神光塵,淬鍊到極致的血肉精元,甚至那枚深藏丹田,本應萬劫不磨的金丹……一切都被強行抽離,化作金與黑交織的洪流,滾滾湧入刃身。
吞噬!
煉化!
成長!
黯淡的黑刃邊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亮起一線幽暗到極致的鋒芒。
那芒不刺眼,卻讓注視者元神刺痛,仿佛多看一秒就會被割傷。
斑駁的渦紋開始流轉,像沉睡的血管重新搏動,整柄黑刃散發出越來越「鮮活」的飢餓感。「那……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所有人的目光猛地顫動,眼中流露出對未知的深深恐懼。
這種未知的恐懼,比起黑刃本身的鋒芒更加致命,也更加讓人不安。
那東西甚至不能稱之為兵器。
池仿佛擁有生命的活物,像一頭剛睜開眼的幼獸,正貪婪吞吃第一頓美餐,並在進食中,迅速長大,以此恢復些許往昔的鋒芒。
「咳……」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咳。
張凡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癱軟下去。虛脫感從骨髓深處滲出,掏空了每一寸肌肉、每一道經脈。那枚剛剛成就、光華灼灼的九紋金丹,此刻也黯淡了幾分。
四肢百骸空蕩蕩,連站立都成了一種酷刑。
這一戰,時間雖短,但面對孟驚語這樣的高手,幾乎傾盡了張凡的底蘊……
初成的金丹、升華的元神、新生的黑刃,乃至於從銅鑼山借來了凡王香火。
消耗之大,遠超以往任何一次劫難。
不過,如今的張凡再也不是當初的吳下阿蒙,自從進入關外之後,幾經蛻變,眼下即便再虛弱,也比當初玉京江灘強太多了。
然而,即便他如此虛弱,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那一道道從四面八方投射而來的眼神,卻沒有任何一絲輕視或鬆懈。
恰恰相反,那目光中的「恐懼」與「敬畏」,比之前他金丹初成,硬撼孟驚語時,還要濃烈十倍、百倍!
恐懼,是對那柄懸於虛空,正在「進食」的未知黑刃。
在所有人心中,這恐怖絕倫的凶兵,此刻與張凡已然是一體的。
連觀主的殘燼都成了池的資糧,誰敢招惹?
敬畏,則是對張凡本人的。
一個能在觀主級襲殺下存活,甚至……間接導致一位觀主隕落的齋首境修士?
這已經無法用「天資」、「根骨」來形容。
如此異數,本身就是或者的傳說與噩夢。
蒼梧子等人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驚懼、憎恨、忌憚、以及一絲連他們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退縮。無論張凡藉助了何等的力量,可他確實是斬殺了一位觀主級別的強者。
面對這樣的存在,任何理智都在告誡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沒事吧!」
就在此時,李一山一步踏來,堅實臂膀撐住張凡下滑的身形,聲音低沉。
他的目光同樣掃過那詭異的黑刃,充滿了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堅定守護。
「還好……就跟大學的時候體測之後差不多的感覺。」張凡嘴角微微揚起,強裝道。
「我就說你身子虛吧。」李一山鄙夷笑著。
「這次露了大臉了。」
就在此時,陳寂走了過來,凝視黑刃那貪婪的吞咽,深邃的眸子露出忌憚之色。
兩枚黑色鐵片相融之後,絕不是一加一那麼簡單。
原本,張凡的黑色鐵片就有些不同,被他以香火供奉,元神祭煉,吞食了多少性命精華。
如今,兩兩合一,仿佛在那舊的軀殼之中,孕育出新的生命,新的鋒芒。
「這東西很危險。」陳寂告誡道。
「我知道!」
張凡勉力點頭,視線落在黑刃上,感受著那神秘、飢餓,卻又與自己隱隱共鳴的詭異聯繫。他很清楚,這東西變得再也不同,驅動的代價和風險極大。
夜風掠過,攜著香火餘燼的微溫與元神湮滅後的森寒。
黑刃的幽芒,又亮了一分。
「回來吧!」張凡心念微動。
黑刃輕鳴一聲,化作一道烏光,飛回張凡手中。入手冰涼,沉重異常,那股凶戾之氣已收斂大半,但隱隱的悸動與對更多「養料」的渴望,仍如細微的電流,透過掌心傳來。
張凡握緊它,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既是支撐身體,也是壓制。
月光清冷,照著他蒼白的臉,也照著滿場死寂,神色各異的虎庭眾人。
「凡王……」
就在此時,不知是誰輕輕吐出一聲,似是回憶起剛剛香火降臨,那虛空中若有似無的聲響。這樣的名號,似乎漸漸與眼前那年輕的身影漸漸重合。
如此異數,當可於同輩稱王。
再過十年,二十年……這年輕人恐怕便能登臨絕頂,成為當世道門的霸主之一。
夜,還很長。
張凡……
凡王……以及他手中的詭異黑刃,已然在這片古老的總壇,投下了最深最重的陰影。
「趕緊走。」
就在此時,李一山低聲輕語。
他聲音依舊急促,雖然斬殺了一位觀主強者,但是他可沒有忘記這是哪裡。
只要身在此山之中,危險依舊存在。
「好!」張凡低語道。
「難怪當年江萬歲說,同氣相應,只要這鐵片在,早晚會引來同類。」
就在此時,一陣輕慢的聲音在斬屍殿前悠悠響起。
張凡,李一山,陳寂,三人面色驟變,不約而同看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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