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敢於鬥爭,善於鬥爭(1/2)
這小子真敢啊。
李懷明心知肚明,許文元就是在罵自己,只不過沒有指名道姓而已。
不,他已經在直接懟臉開罵了。
真特麼的,李懷明心裡覺得有些窩火。
許文元頓了下,目光從監視器上移開,瞟了眼旁邊的器械護士,又收回去。
「有些大夫啊,看了一輩子病,眼睛是瞎的。片子擱眼皮子底下,愣是看不明白。你說他是不是沒長眼睛?不是,眼睛長著呢,倆,滴溜溜的。就是沒長心。」
器械護士感覺到刀光劍影,低著頭,不敢吭聲。
馮姐坐在角落裡,笑吟吟的看著許文元。
她瘦了十斤,幾天的時間,自然心情大好,看啥啥順眼。
許文元陰陽李懷明,在馮姐看來是自家弟弟的反擊,理所應當。
李懷明沒說話,沉默。
許文元繼續:「膽囊沒事,非說是膽囊的事兒。開進去一看,傻眼了吧?病人遭罪不說,傳出去讓人笑話。
羊城那幫人笑話咱們什麼?笑話咱們不會看病。
可我覺得吧,人家笑話得對,確實不會看,連膽囊和膽總管都分不清,這哪兒是大夫啊,這不識字兒嗎?」
他說著,輕輕嘆了口氣,像是真的在替誰惋惜。
「李主任,你說這種人,是不是該回去重新念幾年書?別急著上臨床了,先學學認字兒。
解剖圖譜買一本,從頭翻翻,第一章就講這個。第一章都學不會,後面的還怎麼弄?那不是耽誤事兒嗎。」
李懷明心裡在怒吼,解剖圖譜第一章講的不是這個!
「病人把命交到他們手裡,他們連哪兒有病都瞧不出來,這叫什麼事兒?這不叫醫生,這叫——我也不知道叫什麼叫,反正不是醫生。醫生是救人的,不是來猜謎語的。」
「還什麼中醫西醫的,自己連西醫都沒學好,就知道對中醫說三道四,有毛病。」
他笑了一聲,聲音不大,正好讓身邊的李懷明聽到。
「行啦,不說這些了,幹活兒吧。咱們可不能學那些個專家,拿著刀不知道往哪兒下。」
身後,李懷明臉色鐵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許文元做了個手勢,器械護士低著頭,沒看見他的動作。
對此,許文元表示很無奈。
「小陳,幫個忙。」許文元招呼道。
「許哥,讓我來扶鏡子?」器械護士問。
「嗯。」
她把鏡頭接過去,許文元手把手的校對方向,把鏡頭對準肝門的位置。
隨後許文元左手持無損傷鉗,右手持電凝鉤,開始解剖。
他用鉗子提起肝十二指腸韌帶的漿膜,電凝鉤沿著無血管區輕輕切開。
漿膜層打開後,底下的組織露出來,水腫得一碰就滲水。
許文元用吸引器吸乾淨,一層一層往下走,直到膽總管前壁完全暴露出來。
膽總管壁灰白色的,比正常厚了兩倍。
李懷明本來被罵的狗血噴頭,一肚子的怨氣,跟祥林嫂似的。
可偏偏他水平還算是不錯,能看懂許文元的手術,哪怕是腹腔鏡下的手術。
漿膜。
水腫得極其嚴重,眼見著手術做起來極難。
開腹手術里,這種組織要用紗布壓著,一點點剝,急了就撕,撕了就出血。
可許文元的鉗子尖挑起來,角度正好,不高不低,剛好能把漿膜拎起來。
電凝鉤順著鉗子尖落下去。
落在哪兒?無血管區。
那地方肉眼都看不清,他怎麼知道在那兒?李懷明一陣恍惚。
嗤的一聲,漿膜切開。
一滴血沒出。
吸引器伸進去,吸乾淨滲水。鉗子跟著下去,又挑開一層。
一層,兩層,三層。
李懷明看得心曠神怡,手腳冰涼。
所有血供都優先供給大腦,cpu在瘋狂運轉。
許文元是怎麼敢這麼做的?
自己用手去分離的時候都做不到這麼精準,可許文元卻遊刃有餘,一邊陰陽怪氣的嘲諷著自己,一邊就完成了漿膜剝離。
他的每一步,鉗子尖都落在一個地方——剛剛好的地方。多一毫會撕破,少一毫剝不開。
李懷明忽然覺得全身發涼。
他做過二十年開刀手術。
肝十二指腸韌帶閉著眼都能摸出來,但那是在開腹手術里,手能伸進去,摸得著,看得見。這是腹腔鏡,兩根杆子伸進去,全憑手感和對解剖的判斷。
別說是腹腔鏡,哪怕是開刀,自己都做不到許文元的程度。
省城來的專家,他見過,也做不到這麼利索。
腹腔鏡手術還能這麼強?
許文元在技術水平上完全碾壓自己,甚至已經到了自己完全看不懂的程度。
完了,李懷明心裡無盡沮喪。
李嫣為什麼要提分手,李懷明開始怨天尤人起來。
如果沒有那事兒的話,許文元就是自己手下最好的一把刀,自己可以隨便打麻將,把手術都交給許文元。
自己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
但,現在,一切都不存在了。
就在李懷明心虛萬千的時候,屏幕上,膽總管前壁露出來了。灰白色的,水腫得比正常厚了兩倍。
許文元的鉗子尖在管壁上輕輕點了一下,像最後確認位置。
「小許,你這做的真好。」李懷明情不自禁的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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