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延壽3日(2/2)
它見許文元推門進來,只是掀了掀眼皮,喉嚨里發出一聲近乎無聲的低嗚,算是打過招呼,隨後又將下巴擱回交疊的前爪上,尾巴尖兒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掃著地面。
「爺爺,我回來了。」許文元近鄉情怯,聲音微微顫抖。
「哦?這才幾點,你怎麼就回來了。」
許濟滄睜開眼睛,瞥見許文元肩膀上的白服,微微蹙了蹙眉。
但他沒問。
【嘟嘟嘟~】
許文元剛要說話,耳邊就傳來古怪的聲音。
視野右上角的虛擬面板出現提示。
冰冷的系統提示浮現,簡潔得近乎殘酷——【壽命不足30日,是否兌換功德值?】
文字是暗沉的鐵灰色,不帶任何語氣起伏。
每個字的邊緣都銳利如刀裁,透著一股非人的精確。
沒有詢問,沒有解釋,只給出一個直白的選擇,和一片沉默的空白,等著被應答填滿。
有用?
許文元心念一動,點擊使用。
沒有絢爛的光影效果,和網路遊戲不一樣,許文元隱約看見爺爺頭頂冒出個+3天的數字。
???
許文元揉了揉眼睛,感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你手術做呲了?還是看病看錯了?」許濟滄見許文元遲遲不說話,肩上還搭著白服,便問道。
「沒。」許文元拉過來一個小馬扎坐在許濟滄的身邊,伸手rua著猞猁,「爺爺,你剛剛覺得有什麼變化?」
「能有什麼變化?」許濟滄上下打量許文元,想看出自家的孫子在鬧什麼。
「可能是剛睡醒,覺得有點精神頭。」許濟滄似乎也感覺到了有些不同,補充道。
淦!
許文元赫然意識到功德值能兌換壽命。
剛剛自己看見的,不是幻覺,應該是系統標註——一點功德值能兌換爺爺一天的壽命。
可自己剛跟李主任鬧翻,準備不再去醫院。
事情被自己做得很絕。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這句話像是迴旋鏢一樣被糊在許文元的臉上。
這事兒鬧的,許文元深深吸了口氣,又吐了出去。
他抬手,按在許濟滄的手腕上。
指下,許濟滄的脈象比許文元預想的還要糟糕。
浮取之下,脈搏細軟無力,仿佛按在一縷漂浮的棉絮上,輕飄飄的,一觸即散,典型的濡弱脈,主氣血大虧,臟腑功能衰退到了極點。
稍稍加力,便感覺到一種令人心悸的澀滯。
血流艱澀不暢,如同枯水季節河床上的砂石,勉強滾動,卻毫無生氣。
更深處,還夾雜著極細微的結代之感——那不是普通的脈律不齊,而是時有時無,偶爾會毫無徵兆地停跳一下,或者接連三五下急速搏動,緊接著又是一段令人窒息的空白。
不是普通的衰老虛弱。
這種脈象意味著心氣衰竭、心陽欲脫的危候。脈象如風中殘燭,明滅不定,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功德有用?沒用?
「你還學會號脈了?不一直敷衍我麼。我知道你不信,覺得我是巫醫。」許濟滄笑了笑。
「哪有,爺,我真有好好學。」許文元正色說道,「剛剛我在醫院,遇到一個遲發性脾破裂的患者,b超報告沒事。」
許濟滄來了精神,豎起耳朵聽許文元講述。
從開始的革脈,患者的體徵、血壓,講到隨著病情進展,變成芤脈,血壓大幅下降。
許文元有著豐富的中西醫結合的經驗,娓娓道來,詳細卻又不囉嗦。
一點水都不灌,純純的乾貨。
許濟滄的眼睛漸漸的亮了一些。
「爺爺,你看吧,我號脈,辨證,上手術,乾淨利索。」許文元笑眯眯的說道。
「的確,能分辨出來革脈和芤脈的區別,尤其是能在臨床上學而致用,已經算是入了門。」
「以前啊,沒有ct,腦出血和腦梗都分不出來。我那時候就琢磨該怎麼辦,當然是號脈。」
許濟滄嘴裡念叨著。
淚水已經模糊了許文元的視線,這些話爺爺曾經說過無數遍,當年許文元只覺得老人家囉嗦絮叨,從來沒在意過。
可重生回來,手裡摸著猞猁,耳邊聽著爺爺在講述過去的經驗,許文元一顆心砰砰砰的跳著。
那自己要怎麼辦?
就算不是幻覺,爺爺頂多能多活三天。
想要延壽,就要去醫院裡攢功德!
哪怕是幻覺,是個夢,了不起忙碌一個月而已。
李主任不讓自己做手術?
這在許文元看來就是個笑話。
「你想什麼呢?」許濟滄忽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