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延壽3日(1/2)
看著視野右上角浮現出來的虛擬屏,上面標註著功德值的字樣,許文元覺得牙花子疼。
這就是傳說中的系統?
怎麼用?
要是救人就有功德,那自己從前功德值怎麼也得十萬起。
主要是沒什麼用,殺人放火金腰帶……也別說,或許自己重生就是功德值一次性兌付。
還記得自己看見學生弄的重生寶典的時候,腦海里就想到了這件事——要是給自己一個機會,一定要重生回爺爺還沒去世的時候。
許文元一邊想著,一邊轉身下台。
「你不送患者?」孫醫生問。
許文元看都沒看孫醫生一眼,大步走出手術室。
「小許怎麼了?」麻醉醫生看得目瞪口呆。
術後送患者回病房,是小醫生的活,可許文元卻表現的跟老專家似的轉身就走,不帶一點猶豫。
「瘋了。」孫醫生有點慫,不敢去招惹許文元。
一個多小時前,許文元把主任罵的狗血噴頭,他寧願自己丟點面子也不遠去惹許文元這條「瘋狗」。
「不能啊,剛上台的時候還好好的。」馮護士疑惑,「有說有笑的,還說下台要給我號脈。」
孫醫生欲言又止,科里的事兒,還是別在手術室說的好。
……
許文元換了衣服,知道自己的確是穿了,而不是一場夢。
走出更衣室,看著1999年的醫院,許文元吹了聲口哨。
26歲的身體,幾乎無窮無盡的財富,或許這就是自己上輩子積累的、看不見的功德值兌換來的吧。
雖然許文元吃過見過,但那是四五十歲的身體經歷的,和二十六歲、血氣方剛經歷能一樣麼。
瞥了一眼事業右上角的虛擬面板,功德值——3的數字很清晰。
不管了,先回家看爺爺去。
許文元的爺爺叫許濟滄,是老中醫,1927年生人,解放前和唐由之老先生在申城陸氏診所做金針拔障術。
後來唐由之去了杭州,許濟滄則留在陸氏診所。
解放後沒有留在同仁醫院,而是先去參加了抗美援朝,隨後跟著採油工北上,開發大油田。
許文元的父親許漢唐繼承衣缽,恢復高考後念了大學,回到油田當醫生。因為某些原因,90年代初下海經商,成立了漢唐生物科技公司,壯陽藥酒賣的風生水起。
許濟滄和許漢唐父子二人因為賣假酒騙錢,以及許漢唐很快離婚並娶了一個星海音樂學院的女生而鬧了矛盾。
幾年後,許濟滄鬱鬱而終,時間是1999年9月20日。
許文元和爺爺許濟滄感情深,至於父親,對於許文元來講已經形同陌路。
還能陪爺爺一段時間,還能給爺爺講一講肺癌、肺小結節術前術後脈象變化,也算了卻一樁心愿。
許文元把白服脫掉,搭在肩膀上,也沒回科室直接大步回到家裡。
爺爺住在醫院旁邊龍新小區的高級平房,離醫院不遠,十分鐘也就到了。
出了醫院側門,午後白花花的陽光劈頭蓋臉砸下來。
馬路對面是五層的紅磚樓,陽台上掛著晾曬的衣服被單。
樓與樓之間的空地上,杵著磕頭機,漆皮斑駁,巨大的驢頭正一下一下,不緊不慢地點著。
這就是1999年的油城,樓是給人住的,地底下是油,抽油的機器就杵在人的眼皮子底下,誰也不覺得奇怪。
拐進樓區,很快就看見一排高級平房。
紅磚圍牆一人多高,黑色大鐵門敞著,能看見裡面規整的小院。
說是高級,無非是面積大些,有獨立小院。
牆上刷的淡黃色塗料已斑駁,露出底下的紅磚。
屋頂是斜坡的,鋪著暗紅色的瓦,瓦縫裡長出幾叢倔強的野草。
有的人家院牆邊,開出了一小畦地,稀稀拉拉種著幾行蔥和小白菜。在這油味瀰漫的地方,那點綠顯得格外扎眼,也格外認真。
平房沉默地趴在地上,被前後樓房的影子壓著,像幾頭伏地休息的老牛。
最靠邊那戶的院門虛掩著。
許文元推門進去,院子裡有棵楊樹,樹蔭濃得化不開,在地上洇出一片墨色的涼。
樹蔭底下擺著一張老藤躺椅,許濟滄就歪在裡頭。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藏青色對襟褂子,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瘦得見骨的手腕。手裡捏著一把蒲扇,卻沒扇,只鬆鬆地搭在腹部。
午後斜陽從枝葉縫隙里漏下幾點光斑,在他臉上、身上緩緩移動。
他閉著眼,胸膛的起伏几乎看不見,安靜得像一尊被時光摩挲溫潤了的舊木雕。
眉眼間依稀能辨出年輕時的清癯風骨,可那層皮肉卻鬆了,垮了,透著一股灰敗的晦暗。
不是黑,也不是黃,是像舊宣紙被潮氣慢慢浸透後,那種了無生氣的、沉鬱的暗。
風過,楊樹葉子沙沙響,幾片早早落下的葉子打著旋飄下來,落在他肩上、膝頭,他也懶得拂。
他就那麼躺著,在滿院寂靜的陰涼里,等最後那點光從身上挪走。
許濟滄腳邊的陰涼地里,臥著一隻大貓。
它被一根細鐵鏈鬆鬆地拴在楊樹腳下,鐵鏈很長,容它在樹蔭圈出的範圍內自在活動。
這傢伙個頭不小,一身灰褐色的皮毛帶著冬日的厚實感,耳尖那撮黑色的聳毛偶爾機警地微微一動。
它不像貓狗那般馴順,即便臥著,身形也透著一股山野裡帶來的緊繃線條。
只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半眯著,望向躺椅上老人時的目光,竟奇異地收斂了凶性,只剩下懶洋洋的溫順。
它見許文元推門進來,只是掀了掀眼皮,喉嚨里發出一聲近乎無聲的低嗚,算是打過招呼,隨後又將下巴擱回交疊的前爪上,尾巴尖兒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掃著地面。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