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祖訓,不喝酒(1/2)
許文元走到床邊,微笑中帶著禮貌。
他沒去試圖安撫高露,而是蹲下,看著胸瓶。
「放輕鬆,深呼吸。」
「啊?」
高露似乎大腦宕機了,一下子沒理解許文元的意思。
但許文元也沒催促,只是看著波動的水柱。水柱波動已經不是很明顯了,應該是肺組織膨脹,把胸管堵塞。
就說不要留胸管,誰讓周院長不放心呢。
「許……許……醫生。」
「放輕鬆,深呼吸。」
高露的情緒平穩了少許,深深吸了口氣,憋住。
「是呼吸,不是吸氣後憋氣,你正常呼吸,深一點就行。」
高露頓時覺得自己有點弱智。
她連忙吐出一口濁氣,隨後開始努力深呼吸。
水柱波動還是很微弱,看樣子沒什麼問題。
「咳嗽兩聲。」
「咳咳~~~」
水柱依舊是那樣。
「許醫生,沒問題吧。」高露的母親忐忑問道。
「沒事,明天一早拍個片子,就可以拔管出院。」
「啊?這麼快。」
「嗯,畢竟是微創手術,恢復的肯定會快一些。」許文元道,「買個氣球,讓患者吹。」
「好好好,還有什麼?」
「回家後別有劇烈運動,至少要休養半個月。」
回家?
患者的母親一下子愣住。
昨天,人差點沒死了,怎麼這麼快就能回家了呢?
正說著,有人提著滿是植物香精的花籃來探望,許文元剛好打住話題,轉身離開。
許文元回到醫生辦公室,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
陽光從窗戶斜進來,在水泥地上切出一道明亮的斜邊。窗台上有盆綠蘿,葉子蔫蔫地耷拉著,好幾天沒人澆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疊在腹部,盯著天花板。
辦公室里沒人,上午十點多,該去門診的去門診,該上手術的上手術,該躲清閒的躲清閒。
桌上攤著幾本病歷,不鏽鋼的病歷夾子,邊緣卷了角。窗外的磕頭機還在響,一下,一下,悶悶的,像心跳。
許文元把手伸進白大褂口袋,摸到那部諾基亞3210。
掏出來,按亮屏幕。
灰底黑字,顯示著時間:10:24。
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又按滅,揣回去。
沒東西刷。
沒有朋友圈,沒有短視頻,沒有今日頭條。想看新聞得去買報紙,《參考消息》五毛一份。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
樓下是住院部的後花園,一片草地,一個穿著病號服的老頭蹲在晾衣杆底下抽菸,腦袋光溜溜的,太陽照得發亮。
再遠一點,是天然氣分公司的樓頂。忘了哪年天然氣分公司蓋的大樓,有些記憶已經變得很淡,很模糊。
許文元看了幾分鐘,又坐回去。
這回他往後靠得更深,腦袋仰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耳邊只有抽油機的轟鳴,一下,一下。
還有偶爾傳進來的腳步聲,護士站的電話鈴響,有人在走廊里喊換藥。
別的,沒了。
他忽然想起從前——幾十年後,這種時候他在幹什麼。
應該在高鐵上,或者在飛機上。手機連著WiFi,微信消息叮叮噹噹響個不停,工作群、學術群、患者群,幾百條未讀。
一邊回消息一邊刷短視頻,幾秒一條,刷得停不下來。
那時候覺得煩,嫌太吵。
現在真安靜了,又覺得空。
一個人影鬼鬼祟祟的探頭進來,隨後轉身要走。
是小宋,許文元重生回來後提醒自己李主任要發飆的那個醫生。
「小宋,嘛去?」許文元閒著也是閒著,招了招手。
「我去網吧。」小宋很明顯剛下手術便迫不及待的要溜。
許文元想起這位牛逼之處。
他愛人,不對,現在應該還是女朋友,是他的高中同學,大學是隔壁學校,一直談戀愛。
畢業後小宋的愛人在報社工作,前段時間出差一周,小宋晚上網吧包宿,白天上手術,眼睛都不合,硬生生熬了一周。
就值班那天算是睡了一夜好覺。
這身體,槓槓的。
小宋醫生完全沒有和許文元交流溝通的意思,說完話後轉身就跑。
許文元也沒叫他,而是起身打開抽屜,拿出筆記本開始記錄脈象。
現在值得記錄的還不多,但許文元用筆寫字很生疏,除了簽名之外,多久沒用筆寫字了?
對了,艹!
許文元心裡罵了一句,手術記錄還沒寫,術前討論,術後查房,這些都要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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