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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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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院長,您年輕的時候在華西進修的神經外科,能吃辣吧。」

周院長點了點頭。

「我來做吧。」許文元笑眯眯的說道,「很快。」

他看著許文元轉身又進了廚房,聽著裡面傳來擰開水龍頭嘩嘩的流水聲,然後許文元第一時間擦乾地板上的血跡後,真就進廚房做飯。

菜刀與砧板接觸時富有節奏的篤篤聲——聲音利落、穩定,快而不亂。

許文元這狗東西真不知道自己就是客氣一下?

周院長坐在沙發上沒動,眼皮還在跳。

茶几上那兩個牛皮紙袋,在午後斜射進來的陽光里,構成一幅荒誕又令人心悸的靜物畫。

廚房裡的聲響,卻漸漸帶上了一絲家常的煙火氣。

熱油下鍋的刺啦聲猛地響起,緊接著是干辣椒和花椒在滾油中爆開的濃烈辛香,那味道極其霸道,瞬間衝散了空氣中殘留的淡淡血腥味,蠻橫地充滿了整個客廳。

就像是許文元做事的風格。

類似的傳聞倒是不少,周院長也聽說過,但沒想到會發生在自己眼前。基本都是要油田物資配額,有些人就這麼去的,只不過他們比許文元更直接。

只是那些人都是混混,是地痞,而醫院裡極少見類似的情況,畢竟都是文化人,大學畢業,最起碼是大專畢業生,比較慫。

周院長下意識地抽了抽鼻子——是他熟悉的、屬於川渝地區的熱烈香氣。

然後是雞肉塊滑入熱油的翻炒聲,鍋鏟與鐵鍋碰撞的鏗鏘聲,間或夾雜著蔥姜蒜料投入時的細小爆鳴。聲音密集而有序,像一場節奏明確的協奏。

許文元變臉也太快了,周院長有些恍惚。

沒過太久,另一陣不同的香氣飄了出來——那是新鮮豬肉片與豆豉、青蒜混合爆炒的咸鮮鑊氣,帶著油脂的豐腴和醬料的醇厚。

周院長坐在那兒,身體有些僵硬。

他聽著廚房裡傳來的、與他此刻心境完全割裂的、充滿生活氣息的烹飪聲響,聞著那勾人食慾卻讓他胃部微微抽搐的辛辣香氣,目光卻無法從茶几上的檔案袋和地板上的血點移開。

這個許文元,看起來和許濟滄和許漢唐都不一樣。

想著想著,周院長忽然打了一個寒顫。

他肯定這倆檔案袋自己不收不行,收了不辦事也不行。

真特麼的頭疼啊。

二十分鐘後,許文元端著兩個盤子走了出來。

一盤是紅艷艷的辣子雞丁,大量的干辣椒和花椒幾乎淹沒了炸得金黃酥脆的雞塊,上面撒著點點白芝麻和翠綠的蔥花,熱油還在滋滋作響。

另一盤是小炒肉,薄薄的五花肉片炒得微微捲曲,油脂透亮,與深色的豆豉、碧綠的青蒜段和鮮紅的辣椒圈交織在一起,油潤噴香。

兩盤菜,分量不大,但色香味俱全,熱氣騰騰地擺在周院長面前的茶几上。

許文元順手把倆牛皮紙檔案袋塞到茶几抽屜里。

「條件有限,簡單做了兩個。」許文元把筷子遞給周院長,自己也在旁邊坐下,臉上還是那種乾淨的、甚至有點不好意思的笑容。

「周院長,您嘗嘗看,合不合口味,蓉城那邊的辣是這種干香。」

他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老友家做客,剛剛展示了一下廚藝。

周院長看著那兩盤冒著熱氣的菜,又看看旁邊冰冷的檔案袋,再看看許文元那雙剛剛還沾滿鮮血、此刻卻已經洗乾淨、遞來筷子的手。

「喝點麼?」周院長習慣性問道。

「啤酒吧,外科醫生喝白酒不好。」

周院長拿出兩個雪花大綠棒子,打開後交給許文元一瓶。

許文元接過冰涼的啤酒瓶,沒喝,指尖在瓶身上輕輕敲了敲,發出篤篤的輕響,像在叩擊手術器械。

「周院長,腹腔鏡手術,核心就四個字——窺鏡操作。」他聲音平實,卻有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周院長吸了口冷氣,窺鏡操作這四個字的確深得精髓。

最近他也和省城甚至燕京的一些專家有過聯繫,知道腹腔鏡的門道。

雖然不會做,但都是外科手術專家,有些關鍵點一說就懂。

「第一步,建立穩定的氣腹。

常規選臍上或臍下切口,Veress針垂直穿刺,突破兩次落空感,接氣腹機。壓力設定在12-14mmHg,流量開到中高檔……」

許文元開始講解起來。

他說的詳略得當,不囉嗦,但內容剛好能讓半拉門外漢的周院長聽懂。

咦?

許文元他真會?

周院長動了心。

要不,先看他做一台?

再聽聽他還會什麼。

……

……

麻將桌上,紅色綠色的百元大鈔摻雜在一起。

李主任今兒手氣好,笑呵呵的把錢捋好,裝進自己的手包里。

「師父,今天你手氣真好。」一個小醫生逢迎道。

「打麻將就跟做手術一樣,你以為是運氣,其實都是水平。」李主任哈哈一笑,看向孫博,「老孫啊,你水平也有進步,今天脾破裂竟然沒給我打電話。」

孫博怔了一下,看著桌上的麻將牌,可腦子裡卻都是自己在手術台上看見的術野。

骨骼化這個詞是孫博年輕的時候聽學校老師說的,當時他還在心裡腹誹,覺得老師在吹牛逼,誰能把手術做的那麼乾淨。

自己做不到,李主任也做不到,這輩子見過的手術,就沒人能做到。

沒想到,第一次看見骨骼化的術野,竟然是許文元做的。

見孫博不說話,李主任笑了笑。

「許文元?」他嗓子眼裡像是卡了口老痰,聲音又黏又膩,「就那個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上手術台手都得抖三抖的貨?他能做個雞毛的手術。」

「他在下面遞個鉗子都找不著北,完事兒舔著臉蹭個名字。這種混資歷的廢物,我見多了。跟著蹭了台脾破裂的一助,算是他天大的運氣。」

孫博想要說點什麼,但卻沒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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