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單孔腹腔鏡下闌尾切除(1/2)
腹腔鏡設備消毒完畢,小沈被幾個身強力壯的麻醉醫生抬上手術台,許文元則在術間裡檢查設備。
許濟滄是老醫生,很守規矩的站在手術室的角落裡,他的目光隨著許文元走,看著他沒見過的東西。
許文元走到那台機器旁邊,拍了拍那個銀灰色的金屬外殼。
「爺,這就是腹腔鏡。」
許濟滄目光落在那堆他從沒見過的東西上。
一個半人高的主機箱,正面嵌著一塊屏幕,黑著。
旁邊立著一根金屬臂,臂的末端懸著一根筷子粗細的管子,管子的頭是個小鏡頭,在無影燈下泛著冷光。
「這玩意兒,能看見肚子裡?」
「能。」許文元伸手把那根管子拿下來,鏡頭對著自己的手心,「不光能看見,需要的時候還能放大十幾倍打在屏幕上。血管、神經、病灶邊界,比肉眼看得清楚。」
他指著主機箱上的幾個旋鈕和按鍵。
「氣腹機,往肚子裡打氣的。肚子鼓起來,器械才有空間動。」
又指了指旁邊那台黑色的機器。
「冷光源,鏡頭前面那點光就是它給的,亮得很,肚子裡照得跟無影燈打在上面一樣。」
最後指著器械護士正在整理的各種器械——鉗子、剪刀、電鉤,一根根鋥亮,像展櫃裡的工具。
「這些就是手。從戳卡里伸進去,夾、剪、切、縫,都在外面操作。」
許濟滄盯著那根細長的鉗子,沉默了幾秒。
「就這麼個小眼兒,伸進去,能把闌尾切了?」
「能。不光闌尾,膽囊、肺大皰、子宮肌瘤,都能切。」許文元頓了頓,「複雜的手術,肚子上打三四個眼兒,最大的也就一公分。簡單的手術,就一個眼,做完縫兩針,三天出院。」
「要是熟練,可以用它做胰十二指腸聯合切除術。」
許濟滄沒說話,目光在那堆器械上慢慢掃過。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
「比我想的簡單。」
「簡單?」
「道理都一樣。」許濟滄伸出手,隔空虛指著那根鏡頭,「望。」
又指向那些鉗子剪刀,「聞、問、切,都在外面,要看見裡面得一刀切開。現在呢,你不過是用這玩意兒,用最小的創口看見裡面的情況。」
許文元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爺,您這話讓那些專家聽見,得氣死。」
許濟滄沒理他,後背貼著牆,站的筆直。
「做吧,我看看。」許濟滄道,「你小子別想吹,胰十二指腸聯合切除術,我五十多歲才做。可惜,做了幾例都沒成功。」
「你那時候是設備不行,嘩嘩出血,還沒吸引器,跟手術水平沒關係。比如說啊,我昨天做的那台自發性氣胸,肺大皰切除術,你那時候開胸出多少血?」
「至少400ml,打開胸腔後就要輸血。」許濟滄道。
「我昨天從頭到尾做完,出血量5ml。」
許濟滄的眉頭微微一蹙。
不是皺眉,皺眉是大動作,是年輕人或者脾氣急的人做的。
他只是眉心的皮膚輕輕攏了一下,攏得極淺,淺到如果不是一直盯著他看,根本不會察覺。
那兩道雪白的眉毛,尾梢還保持著原來的弧度,只有中間那一小片,往一起靠了靠。
靠了不到兩毫米。
眼角的皺紋跟著微微收緊,收緊的程度,像是有人在他臉上吹了一口氣。
只一瞬,然後鬆開。
眉毛回到原來的位置,皺紋也平復下去,臉上又是那副淡得像深冬湖水的表情。
他沒說話,只是目光從許文元臉上掃過。
那一眼很淡,淡得像什麼都沒問。
但許文元看懂了。
五毫升?
許濟滄做相關的手術幾十年,開胸做肺大皰手術,從開皮的時候開始,血就湧出來,紗布一塊一塊往裡頭塞,止血鉗一把一把往上夾。
做完一台手術,地上的紗布能堆半盆,血染的。
現在你跟我說,五毫升?
許濟滄收回目光,往牆邊走了兩步,背靠著牆,雙手抱在胸前。
「做吧。」他說。
許文元也不廢話,抓緊時間檢查設備和器械。
沒人能幫自己,現在的醫院,連單腔管都是了不得的技術,腹腔鏡還是第一次做。
只不過在這之前先做了次胸腔鏡。
一切準備完畢,麻醉完成,許文元先擺體位,下尿管,然後去刷手,回來鋪單子。
手術室的門被拉開,李懷明鬼鬼祟祟的走進來。
他進來後就感覺到手術室里的氣場不對,掃了一眼,赫然看見許濟滄靠牆站著。
「許老。」李懷明的腰馬上弓了起來,客客氣氣的說道,「您怎麼來了。」
「文無問我中醫怎麼能預防性治療脂肪液化,我就來看一眼,給患者行了針。」許濟滄平淡的說道。
他的眼睛看也沒看李懷明。
李懷明都不知道許濟滄老人家還記不記得自己。
當年疝氣手術,是老人家手把手教的自己。
許文元下本錢啊,都把老許給搬來了,李懷明也沒多說話,站在一邊靜靜的看。
許文元站在手術台右側,目光落在小沈那堆白花花的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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