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患者就讓你拔(1/2)
把小沈送去病房,一堆麻醉科的醫生護士跟著,好像什麼領導做手術剛送下來,病房的患者、患者家屬紛紛站在門口看熱鬧。
當他們看見小山一樣的人躺在平車上的時候,也都驚呆了,這患者得多重?
胖子見過,但這麼胖的的確少見。
許文元也有些愁,跟下來的只有倆麻醉醫生,小沈還不能動,他只好挨屋找身強力壯的年輕陪護來幫忙。
「醫生,他什麼病?」一個小伙子問。
「闌尾炎,剛切。」
「這麼胖,手術不容易做吧,我聽說過。」
許文元沒搭理這個話癆,比手術更棘手的事兒才開始。
正常來講患者下手術的時候醫生護士、患者家屬用床單一兜,一松,扯著四角就把患者從平車上挪到病床上。
可小沈太胖了。
許文元不歧視胖子,但空口白牙說不歧視沒用,他們又不來搬患者。
愁啊,許文元站在平車旁,看著那堆肉,有點愁。
小沈躺在車上,肚子頂著天,四肢攤開,把整張平車占得滿滿當當。
他麻藥還沒全醒,迷迷糊糊的,嘴裡嘟囔著什麼。
這種,要比抬等重的麻袋更沉。
算上男性麻醉醫生和許文元自己,也就四個人,不夠。
「再來幾個人幫忙。」許文元在走廊里喊了一嗓子。
幾個年輕家屬探頭看了看,猶豫了一下,還是過來了。都是三十來歲的壯勞力,胳膊粗,肩膀寬,一看就是干慣活的。
「把他身下的褥子墊進去,兜著抬。」
許文元把一床疊好的褥子遞給最前頭那個。
「咋塞?他壓著呢。」
「翻過去,塞完了再翻回來。翻兩次面,就差不多了。」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點點頭。
最壯的那個站到平車一側,兩手抓住小沈的肩膀和腰,喊了一聲「一二三」。
幾個人一起發力,小沈那堆肉往旁邊滾了半圈,身下露出一道縫。
另一個人眼疾手快,把褥子塞進去一半。
「再翻。」
又是「一二三」。
小沈翻了回來,褥子已經在他身下壓著了。幾個人額頭上都見了汗。
「行了,抬吧。」
四個人抓住褥子的四角,兩個人站在旁邊隨時準備接手。
「一二——三!」
褥子繃緊,小沈那堆肉被兜著抬離了平車。
抬的人臉都憋紅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來。褥子勒進手心,勒出一道深印。
「走,走,慢慢放。」
不管是跪在病床上,還是在平車另一邊的人都憋足了勁兒。
幸好都是年輕力壯的勞力,沒出什麼么蛾子。
放到床上的時候,幾個人齊刷刷鬆了口氣,甩著勒紅的手。
「謝了,兄弟幾個。」許文元說。
「真沉啊。」有人感慨。
許文元笑笑,有件事他記憶深刻。
大學上解剖課的時候去搬運大體老師,四個同學,都是20歲左右的大小伙子,血氣方剛,身體正好的時候。
就這,把一位大體老師抬回來,四個人都累的直不起腰。
小沈這體格子,比一位大體老師要沉多了。
沒有監護儀,許文元手動給小沈測了個血壓。
還不錯,這麼折騰,小沈的血壓也不高。這麼看,這小伙子身體素質還行,就是生錯了年代,要是亂世,就他這脂包肌的體格子,經過一定的訓練,武力值得很高。
「小許!」李懷明站在門口,見許文元忙完,連忙招呼他。
「怎麼了李主任。」許文元抱著水銀血壓計問。
「高局找你。」
「片子拍完了?」
許文元也沒在意,在他看來高露就是個術後患者,等著出院,哪有手術患者來的重要。
而高局之類的也就那麼回事。
「你說你也是,小沈的手術拖一拖能有多大事兒,你得先把高局他女兒的胸管拔了啊。」
「張師父看片子就拔唄。」許文元有些不解。
「……」李懷明略有尷尬,猶豫了幾秒鐘後才說道,「患者不干,就找你拔。」
「???」許文元怔了下,隨即哭笑不得。
先口頭交代醫囑,給小沈點滴之類的,隨後許文元來到對面病區。
「小許,你可是夠忙的。」高局笑眯眯的和許文元閒聊。
「還好,還好,我看看片子。」
許文元拿片子對著陽光看過去,陽光下整張胸片清清楚楚地顯出來。
左側胸腔,原本該是肺的地方,昨天還有氣體壓縮的陰影,今天已經飽滿地撐開了。
從肺尖到肋膈角,全被肺組織填滿,密實,均勻,像剛充飽氣的皮球。
縱隔穩穩地坐在中間,沒往右邊偏。心臟的輪廓清晰,和右側肺野的界限分明。
肋膈角銳利,弧線光滑,沒有一絲模糊的陰影——那是積液的標誌。膈肌的穹頂圓潤,像撐開的傘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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