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也是祖傳(1/2)
高間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幾個人的沉重呼吸聲證明還有人活著。
周院長看著鄭偉民,他已經麻醉甦醒,但眼睛裡沒有光,看起來有些迷茫。
這人吶,就不能生病。
生病前再如何儒雅,只要大病一場,都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似的,看著就虛弱。
只是周院長沒想這些,他看鄭偉民總覺得這貨皮膚下都是蟲子,那種一動一動鮮活的蟲子。
劉教授也沉默著,他手裡拿著術前的片子對著日光燈在看。
看不出來是寄生蟲病啊,怎麼就有那麼多蟲子呢?
膽管里看見的明明就是一堆泥沙樣的結石,再給自己看一百遍也就這個結果,自己是絕對不會診斷寄生蟲病的。
「劉教授,我安排了特護。」周院長見鄭偉民沉沉的睡了,叫護士又測了個血壓,確定沒事這才和劉教授說道。
「食堂那面做了口飯,吃完我送您去外專賓館?」
「真是怪了。」劉教授放下片子,嘆了口氣,「行,簡單吃一口吧。」
機關食堂的小灶,開在醫院食堂的側面。
推開門,熱氣裹著香味撲過來。
圓桌上擺著四個白瓷盤,一個紫砂湯煲。桌邊立著個電飯煲,蓋子掀著,米飯的熱氣往上冒。
劉教授坐下,看了一眼菜。
白切雞,斬得齊齊整整,骨頭還帶著一點點血絲,皮黃肉白,旁邊擱著兩碟蘸料——一碟姜蔥蓉,一碟蒜蓉辣醬。
清蒸鱸魚,魚身上覆著蔥絲薑絲,蒸魚豉油沿著盤底洇開一圈。筷子輕輕一戳,魚肉翻開,冒著熱氣。
蒜蓉粉絲蒸扇貝,六個扇貝碼在盤裡,殼裡汪著汁,粉絲吸飽了蒜香和海鮮味,上面撒著紅椒碎和蔥花。
白灼菜心,嫩綠的菜心碼得整整齊齊,淋著生抽,幾根炸過的蒜瓣擱在上頭。
湯是蟲草花燉老雞,紫砂煲里湯色金黃,幾根蟲草花浮在面上,雞肉燉得脫了骨,一撈就起來。
周院長拿起湯勺,給劉教授盛了一碗。
「趁熱喝,燉了一下午了。」
「你們這……」劉教授看得眼睛有點直,「有粵菜廚子?」
「呵呵,有,粵香樓的師傅。」
劉教授有些唏噓,「都說你們油田有錢,這也太……」
剩下的話他沒說出口,品了一口湯,很正宗。
「周院長,你家那個年輕醫生什麼來路?」劉教授問道。
「我們省醫大的研究生,定向委培的,畢業回來工作一年多了。」
「委培的研究生麼?」劉教授若有所思。
不太可能啊,那手術做的,把他導師叫來估計都做不了那麼好,怎麼一個研究生就行呢。
無論是手術還是診斷,都是一等一的,甚至劉教授都覺得自己看不懂。
「那小子什麼都好,就是恃才傲物,我說晚上一起吃口飯,他非要回家陪他爺爺。」周院長側面道了個歉,「他爺爺是老會戰,當年跟著鐵人一起來打井的。年紀大了,身體不好。」
「哦。」劉教授很平淡的應了一聲。
「不過老人家解放前和唐由之唐院長在申城一起做金針拔障術。」
「!!!」
劉教授一下子頓住。
周院長就喜歡跟人說這個,看他們驚訝的樣子,自己也覺得高興。
裝逼麼,誰的不能裝一下呢?再說,自己可是許文元的直管領導,也應該裝這個逼。
雖然許文元說了一次,但很明顯劉教授沒往心裡去。
「難怪。」劉教授喃喃的說道,「號脈能號出寄生蟲病,這是祖傳的手藝。我就說,我就說。」
周院長的眼皮子跳了一下。
祖傳,又特麼是祖傳。
他眼前都是前幾天的下午,產婦病房門口。
許文元從病房裡出來,一走廊的人都在看他,國字臉問他怎麼做到的。
那時候許文元沒急著回答,就站在那兒,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裡,一米八七的個子,年輕的臉上乾乾淨淨,沒什麼表情。
然後他開口,聲音不高,「祖傳秘方。」
就四個字,平平淡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可那語氣,那姿態——周院長當時站在旁邊,恍惚了一下。
26歲的身體,怎麼能有活了幾十年的人才有的那種篤定。
「周院長,小許想讀博麼。」劉教授忽然問道。
他的問題打斷了周院長的思緒,整理了一下,周院長笑了笑,「來的路上,老鄭就說想要收這麼個博士生,我剛問了一下小許,他說他爺爺身體不好,不想走。」
「嘖。」劉教授嘖了一聲,他腦海里一點這個年輕人不識抬舉的想法都沒有。
這就是藉口,劉教授一清二楚。
人家診斷、手術都那麼牛逼,憑啥來給自己當博士生?
簡單吃了口飯,劉教授心不在焉,周院長把他送去外專賓館。
這裡是管理局接待外來領導的地兒,雖然是東北,但進了酒店迎面就是一股子暖濕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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