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李懷明,你敢對抗院裡!(2/2)
李懷明聽的那個彆扭。
大院長,一點矜持都沒有,就這麼明目張胆的誇人啊。
可他還不能說一個不字,全程陪著笑臉。
然而,只坐了幾分鐘,還沒等周院長的話說完,李懷明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兒。
湯水進了胃,胃壁蠕動,混著胃酸和消化酶,把老鴨肉分解成食糜。
可那些車前草的成分,桃葉珊瑚苷、梓醇、黃酮根本沒被胃酸破壞,它們隨著水液一起,被胃黏膜吸進毛細血管,匯入門靜脈,流入肝臟。
肝臟試圖代謝它們。
但來不及完全處理,一部分原形化合物隨著肝靜脈進入下腔靜脈,回到心臟,再被心臟泵向全身。
包括腎臟。
左右兩條腎動脈從腹主動脈分出來,粗粗的,血流量占心輸出量的四分之一。
那些帶著車前草成分的血液,順著腎動脈一路往裡沖,衝進腎門,分叉,再分叉,變成密密麻麻的入球小動脈。每一條入球小動脈連著一個腎小球。
腎小球是個毛細血管球,被腎小囊包裹著。
血壓把血液壓進腎小球的那一刻,過濾就開始了一一水、鈉、鉀、氯、葡萄糖、胺基酸,還有那些小小的車前草分子,被從毛細血管壁的窗孔里擠出去,擠進腎小囊,變成原尿。
紅細胞、白細胞、蛋白質太大了,過不去,留在血管里,繼續往前走。
原尿從腎小囊流進近曲小管。這裡是重吸收的主力一葡萄糖和胺基酸被全部收回去,鈉、氯被泵出去,水跟著滲透壓差被動吸回去。
正常情況下,到這裡原尿已經濃縮了一大半。
可車前草的桃葉珊瑚苷在這時候開始發揮作用。
它順著原尿往下走,走到髓袢降支,走到髓袢升支,最後到達集合管。
集合管壁上的主細胞,本來聽命於抗利尿激素一一身體缺水的時候,抗利尿激素會通知它們,把水通道蛋白—2從細胞質里調到細胞膜上,打開水的大門,讓水分從管腔里被吸回組織間隙,再回到血液里。
桃葉珊瑚苷不干別的,它就干一件事:它插進水通道蛋白—2和抗利尿激素之間,像一把鑰匙插進鎖眼,卻怎麼也擰不開。
抗利尿激素的信號傳過來了,細胞膜上的水通道蛋白—2卻因為藥性根本不起作用。
原尿從集合管里嘩嘩流過,本該被吸回去的水分,一滴也吸不回去。
尿量驟增,從每分鐘1毫升變成每分鐘3毫升、5毫升、8毫升。
於是李懷明的膀胱遭殃了。
輸尿管把大量稀薄的尿液源源不斷地送進來,膀胱壁被撐開,牽張感受器瘋狂地向脊髓和大腦發信號—一滿了!滿了!快來排尿!
李懷明的雙腿絞在一起,努力遏制著尿意。
「許老,車前草利尿的效果真的那麼好麼。」范佳軒坐在小院裡,陪著許濟滄曬太陽。
只是虎子對范佳軒很有敵意,范佳軒都懷疑要不是有許濟滄在,虎子就要攻擊自己。
「哦,你給我講講怎麼回事。」
范佳軒也沒隱瞞,把老鴨湯的事兒說了。
「車前草性寒,歸肝、腎、肺、小腸經。
那一鍋老鴨湯里不過寥寥幾片葉子,尋常人喝了不過是尿意稍頻,甚至都沒感覺。
可對於脾胃濕寒的人而言,這點寒性下去,就像往一盆將凝未凝的涼粉里澆了一瓢冰水。
脾胃為後天之本,喜燥惡濕。
濕寒困脾的人,中焦本就運化無力,像一台轉不動的老水泵,勉強抽上來的水都帶著涼氣。
車前草的寒性走小腸經,入里之後,那股涼意沿著足太陰脾經往下走,先在小腸里打個轉一小腸主液,泌別清濁的功能被寒性一激,清濁不分,水谷精微還沒來得及吸收,就被匆匆推了下去。」
「啊!」范佳軒一愣。
這些內容家裡坐堂的老師傅可沒說。
「車前草利尿,靠的不是簡單的排水,而是作用於腎單位最深處的那些微細結構。
現代藥理研究發現,車前草中的桃葉珊瑚苷等成分能抑制腎髓質集合管上皮細胞上的水通道蛋白—2表達。
水通道蛋白—2是尿液濃縮的關鍵—一它本來是受抗利尿激素調控的,在缺水的時候大量開放,把水分從原尿里重新吸回血液。」
許濟滄從中醫藥性講到病理生理,詳盡無比。
范佳軒心裡忽然浮現出許文元的樣子,果然有問題,就知道這個狗東西————
想像中許文元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范佳軒忽然一緊,坐立不安。
仿佛腸鏡還在腸管里走著。
「周院長,我————我去趟衛生間。」李懷明雙腿都要絞成麻花。
周見深皺眉,很是不高興,但也只是心裡不高興,沒表現出來。
見李懷明用怪異的姿勢走出去,周見深繼續說話。
開會麼,領導都擅長,周見深尤其擅長脫稿。
而且這玩意的確好裝逼,昨晚和大醫院的院長一起吃飯,周見深說自家有人發了《柳葉刀》,那面的眼睛都紅了,口水流了一地。
英國,倫敦,世界頂級,光是這幾個詞甩出去就讓大醫院的院長瞠目。
所以今天周見深的興致特別高,不斷地說著。
李懷明回來,正襟危坐,仔細聆聽。
但幾分鐘後,李懷明的雙腿又開始擰成麻花。
周見深見狀直皺眉,上次他沒注意,這次可是注意到了。
「周院,我————」
沒多久,李懷明奪門而出。
#!
周見深有些憤怒。
這特麼是不給自己這個院長面子!
再一再二,沒有再三再四。
李懷明,你特麼要是再去上衛生間,回來就洗洗等著死吧,周見深心裡惡狠狠的想到。
只不過他的表情沒變,依舊在夸許文元。
等李懷明回來,周見深的目光盯著他,就沒挪開過。
從最開始的端坐,到腿開始擰勁兒,再到擰麻花,全程不過五分鐘。
「周院————」李懷明都快哭了,請假,再次直奔廁所。
周見深的表情徹底變了,灰嗆嗆的。
一次兩次,可以說是意外。
可三次五次,這是無聲的抗議,是李懷明對自己表揚許文元有意見。
可他又不正面提,非要一次又一次上衛生間。
媽的!
老子到底要看看你對抗織組對抗到什麼程度。
原本半個小時的會,被周見深拉長到三個小時。
而李懷明不斷的上衛生間,一次一次又一次,三個小時就沒個安靜的時候。
一共二十六次!
周見深一次一次的數著。
到最後,周見深已經沒態度了。
反正他這麼多年是沒見過一名科室主任如此明目張胆的不給大院長面子。
前列腺炎什麼的已經不能解釋了,三個小時上二十六次衛生間!
他特麼竟然敢這麼對抗織組!
許文元發表了一篇頂級期刊的論文,難道自己表揚一下許文元有錯麼?
李懷明竟然敢這麼做,誰給他的狗膽!
周院長的表情從不解到憤怒,從憤怒再到仇恨,又從仇恨到淡漠,只用了三個小時的時間。
李懷明也苦。
他懷疑許文元給自己下了速尿,但每次去就尿一點,不像是速尿的作用。
而且許文元沒事,他可是親眼看見許文元吃飯喝湯。
許文元吃的,自己才吃,許文元沒碰的,自己也沒碰。
不應該啊。
上午上手術的時候還好好的呢,怎麼下午周院長一開會就不行了呢?
自己還特意少喝水。
可怕啥來啥。
「許老,那我走了。」范佳軒恭恭敬敬的鞠躬。
「慢走。」許濟滄淡淡說道,「有機會的話,你勸勸你爸,中草藥的確利潤豐厚,但不是你們那種用法。
「是,許老,我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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