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1/2)
許文元靜靜的看著報紙,這幾天的參考消息什麼的沒一個被落下。
至於手術,許文元也沒什麼好想的,已經在骨子裡面,說閉著眼睛都能做,也不算是很誇張。
下班回家做飯,許文元陪著爺爺聊了會天,說明天要做的手術之類的。
爺倆聊的很開心,許文元給爺爺講了吻合器的使用方法。
老爺子畢竟做了一輩子的手術,加上許文元上一世也教了半輩子的學生,兩人一拍即合,相談甚歡。
許濟滄甚至提出了一些自己的觀點,術前術後行針,可以促進吻合口癒合。
但許文元沒讓爺爺去醫院看自己手術。
畢竟明天的手術人肯定巨多,別磕了碰了的。一切,都等9月20號以後再說。
第二天一早,許文元起床。
「抓緊去洗漱。」許濟滄早已經起來。
他站在廚房裡,「給你煎了荷包蛋,喝點粥。」
「爺爺,我去早……」許文元剛要說什麼,就被爺爺的眼神給懟了回去。
好吧,吃。
荷包蛋煎的剛好,正是許文元最喜歡的那種。
「做手術要慢,單純求快,求小切口,除了吹牛逼之外沒什麼益處。」
「是,爺爺,你放心。」許文元聽著爺爺的絮叨,一點都沒覺得煩。
吃飽喝足,許文元在六點整便趕到醫院。
周院長、孫書記以及其他人早都在更衣室里聚成一團。
更衣室的窗戶都開著,可依舊氣悶無比。
「小許啊。」周院長見許文元進來,沒埋怨他如何如何,而是摟住許文元的肩膀,「手術好好做,術後有採訪。」
「哦。」許文元心裡有些無奈,但知道這些都是必須的。
「別想那麼多,按照美國專家教的做。如果有什麼不懂的,你別裝懂,一定要耐心詢問。手術,不是快就可以的。」
「務必要保證成功。」
「我知道周院長,孫書記,請放心。」許文元道。
「還有啊,你昨天失眠了麼?精神頭足麼?」
「睡得挺好,放心。」許文元有些疑惑,但轉過頭看見張偉地有些萎靡,心中好笑。
張偉地估計是輾轉反側了一晚上都沒睡著覺。
這可是揚名立萬的好時候,他心裏面肯定會忐忑,不知道都想了些什麼。
周院長和孫書記一路絮叨,許文元乾脆不說話了。許濟滄絮叨兩句那叫溫馨,周院長可不一樣。
來到手術室,麻醉科徐主任正在給患者做麻醉。
小沈已經刷完手換了衣服上台,正在跟馮姐一起數數。
這都是許文元自己要的,這個節骨眼上,也沒人來添堵。
「徐主任,麻煩了。」許文元客客氣氣的和徐主任打招呼。
「你看你說的。」徐主任的口罩動了動,「你去刷手吧,麻醉完事了。」
許文元一看,估計是擺體位不用自己,便去刷手,準備手術。
無影燈的燈光下,許文元已經站在主刀位上了。
小沈先把消完毒的燈把遞過來,許文元安裝上,隨後小沈剪了個無菌手套,許文元固定在無影燈的燈把上。
燈把是許文元特殊要消毒的,哪怕是無菌的,許文元也加了一層保護。
許文元自己調節無影燈的燈光,找到合適的光線。
還得有自己人在手術台上,換其他護士,許文元用起來肯定沒沈連春這麼順手。
沈連春的小胖手幾乎都不分瓣,但他手指卻異常的靈活。
許文元對沈連春笑了笑,示意手術開始。
至於站在助手位置上的張偉地,許文元像是沒看見似的。
許文元左手按在患者背上,指腹沿著預定的切口又走了一遍——從肩胛骨內側緣開始,繞過肩胛下角,向前下延伸,一直走到腋中線。
那條線他閉著眼都能摸出來,但還是要摸一遍。這是習慣。
伸手。
器械護士把刀拍在他手裡。
許文元沒急著下刀,先在切口兩端點了兩個標記,然後用刀背在皮膚上輕輕劃了一道,確定位置。
然後刀鋒落下。
皮膚翻開一道細細的白線,血滲出來,細細一線。
腔鏡設備里被拆分出來的電凝跟上,嗤的一聲,血止住了。
皮下脂肪露出來,黃澄澄的,在無影燈下泛著油潤的光。刀鋒繼續往下走,筋膜、肌肉、肋間肌,一層一層,每一層都清清楚楚,每一刀都利利索索。
肋骨撐開器放進去的時候,許文元緩慢擰動——撐開器把肋骨慢慢撐開,胸腔打開。
肺縮在一邊,暗紅色的,隨著呼吸機一下一下地動。縱隔露出來,那根灰白色的食管藏在後面,被腫瘤撐得鼓鼓囊囊的。
許文元沒急著動。他站在那兒,目光從胸頂掃到食管裂孔,把那一片的解剖結構又看了一遍。
又一次伸手。
小沈把吸引器拍在許文元的手心裡。
這孩子還是有悟性,跟了沒幾台,自己要什麼他都知道,許文元心中平靜,吸引器伸進去,把胸腔里那點滲液吸乾淨。
然後許文元換了剪刀。
剪刀從縱隔胸膜上剪開一道口子,順著食管往上走。
那層薄薄的膜被剪開的時候,邊緣翻捲起來,露出下面的組織——灰白色的,水腫得一碰就滲水。
許文元沒管那些滲液,繼續往上剪,一直剪到胸頂。
很快就把食管暴露出來。
「小許,你慢點。」張偉地提醒。
許文元低著頭,頭沒動,而是抬眼看了張偉地一眼。
張偉地瞬間清醒。
自己多什麼嘴!
「小許啊,張主任說得對,你慢著點,不著急。」周院長站在許文元身後提醒道。
「周院長,美國的專家教我怎麼用吻合器,外面的這些,他們不管的。要是七點直播手術,那時候還用不到三排釘的話,不太好看。」許文元解釋了一句。
哦,原來是這樣。
周院長想了些,好像是這個道理。
不過小許的手術做的也太熟練了吧,雖然不斷叮囑他慢一點,可許文元眨眼之間就游離完了食管,看樣子馬上就要游離腫瘤了。
腫瘤在食管上段,大約4公分長,灰白色的,硬邦邦的,把食管撐得變了形。
它貼在氣管膜部,粘得不緊,能分開。
許文元的鉗子伸進去,輕輕撥了撥,那層粘連就鬆開了。沒有出血,甚至連滲血都沒有。
好像有點難,周院長的心提起來一點。
雖然說和梅奧診所的「合作」是這次的噱頭,但他畢竟是醫生出身,不是傳統的「官」,患者能活肯定是好的。
到患者出院的時候,拿著錦旗,和自己、許文元照個相,以後這都是油二院的寶貴資料。
周院長一愣神的功夫,許文元已經繼續往下游離。
從胸頂到食管裂孔,那一段食管被他從周圍的組織里一點一點剝出來。
剪刀貼著食管壁走,該剪的剪,該分的分,該凝的凝。每一下都准得像用尺子量過,每一下都輕得恰到好處。
速度是真快,而且不光是快,算是又快又穩。
至少還沒見有小血管呲血。
周院長凝神,踮起腳尖看術區。
「周院,給您個腳凳。」譚主任一早就準備好了腳凳,周院長的腳尖剛墊起來,腳凳就落在身邊。
周院長站上去,這回站得高看得清,他的眼皮子蹦蹦直跳。
哪有許文元這麼做手術的!
奇靜脈弓橫在那兒,許文元看了一眼,剪刀伸過去,把那層包著它的筋膜剪開。
然後鉗子夾住,結紮,剪斷。
一氣呵成。
這特麼也太快了吧,換張偉地……張偉地肯定做不下來這種級別的手術。換大醫院的老宮主任,光是奇靜脈弓這一段,至少要20分鐘。
對老宮主任的水平,周院長是有準確評估的。
可什麼難度不難度的,這對許文元來講似乎根本不存在,見到就那麼伸進去,沒等自己提醒他小心點,人家就游離完了。
周院長疑惑。
說許文元胸腔鏡、腹腔鏡做得好,還可以說他接觸的早,在省城讀研究生的時候就做過,有先發優勢。
可大開胸呢?
要不是知道是許文元主刀,周院長還以為是許濟滄站在術者的位置上。
不,就算是許濟滄做,也不可能做的這麼遊刃有餘。
要淋巴結清掃了,周院長沒說話,只是屏住呼吸看著。
這個地方是比較難的。
雙側喉返神經,迷走神經,氣管旁,隆突下——每一根神經都細得像縫線,每一根血管都藏在最要命的地方。
稍有不慎,就是聲帶麻痹、就是大出血、就是下不了台。
這回該不會那麼遊刃有餘了吧,周院長心裡想到。
但許文元的鉗子沒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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