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你聽不懂話?(1/2)
???
周晚一下子愣住。
滾?
許文元他是在罵自己?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發出來的聲音卻只是抽噎。
眼淚不知不覺已經流下來了。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而是悄無聲息地往下淌,委屈吧啦的。
眼淚從眼角溢出來,順著臉頰滑下去,滑到下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她沒擦,就那麼站著,讓眼淚流著,流進嘴角,鹹鹹的。
周晚一邊哭一邊看著許文元。
不對啊,這和自己接觸過的每一個醫生都不一樣。
和公司金牌銷售講的各種營銷策略也不一樣。
他,一點都不紳士,竟然張嘴就罵自己。
為什麼?
這是為什麼?
再怎麼說自己也是個漂亮姑娘,他是怎麼忍心罵的?
許文元還坐在躺椅上,一隻手rua著那隻猞猁,另一隻手拿著手機,低頭回簡訊。
夕陽從樹葉縫隙漏下來,落在他身上,把那張臉照得清清楚楚——眉毛都沒動一下,眼皮都沒抬一下,嘴角連一絲弧度都沒有。
許文元就那麼坐著,自己忙自己的,像是周晚根本不存在似的。
周晚站在那兒,臉上的淚痕一道一道的,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睫毛上掛著淚珠,顫了顫,又落下來。她咬了咬嘴唇,咬得很輕,嘴唇上留下一點白印。
自己跑了幾百里,拎著東西,陪著笑臉,想好了無數種開場白——結果人家就一個字。
滾。
她笑了一下。
嘴角動了動就沒了,然後眼淚流得更凶了。
好委屈啊。
活怎麼這麼難干,還是上學好。
許文元把手機放下,抬起頭,看了周晚一眼。
那目光從她臉上滑過去,又落回手機上,像是看一堵牆,一棵樹,一隻趴在牆根的貓。
一點都沒有憐香惜玉,也沒有後悔,更沒有想要道歉,周晚甚至覺得自己是透明的,那道目光沒在自己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那幾個紙袋還拎在手裡,沉甸甸的,墜得她胳膊發酸。周晚忽然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就那麼拎著,垂在身側。
「許醫生……」
許文元沒抬頭,手指在手機鍵盤上按著,簡訊一條一條發出去。
周晚看著他,看了幾秒。
「跟你說的話,你聽不懂?就算強生沒有崗前培訓,你沒上過大學,但怎麼都接受過九年制義務教育吧。」
「……」
「國內文盲可不多了,但就算是文盲,我剛剛說滾,他也能聽懂。」
「……」
周晚徹底無語。
「都跟你說了,只要醫院別斷貨,我需要器材、耗材的時候隨時隨地都有就可以。其他的,不需要你做。」
「怎麼跟聽不懂人話似的。」
「皮爾卡丹?呵呵。」許文元冷冷笑了一聲,「不需要。」
「許醫……」
周晚還想著分辨一下,可下一秒,許文元凌厲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不做點什麼,你是不是覺得這筆錢掙的太簡單,太容易,太不可控?你還是準備好了做什麼。」
周晚站在那兒,眼淚還掛在臉上,聽了這話,整個人愣住。
不做點什麼?她腦子裡轟的一聲。
這就圖窮匕見了麼?
那些金牌銷售在酒桌上講過的段子,那些喝多了的主任拍著桌子說的——你們女銷售不都這樣嗎,那些她一直以為自己能躲開的髒事兒,全涌了上來。
她看著許文元。
許文元坐在那兒,眼睛看著她,沒什麼表情。夕陽把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好看是好看,可那雙眼睛太冷了,冷得她後背發涼。
許醫生說的做點什麼,是什麼意思?
她忽然想起自己穿的是什麼——白襯衫,一步裙,領口開得不算高,剛才開車過來的時候還特意把最上面那顆扣子解開了。
她想起自己站在門口等他的時候,風吹過來,裙子貼著腿的樣子。
她想起自己剛才往前走那一步,離他好像近了一點。
許醫生是那個意思嗎?
周晚的手攥緊了那幾個紙袋,她站在那兒,忽然不知道該往哪兒看,看了他一眼,又趕緊低下頭。
「這樣吧,你幫我準備點東西。」
「你喜歡什麼牌子的。」周晚低頭,輕聲問道。
許醫生又年輕又好看,總比那些油膩的老主任強。
「穿刺鞘,5F和6F的各備兩套。導絲,泥鰍導絲和超硬導絲都要,0.035英寸的,長度150的備五根,260的備三根。」
許文元頓了一下,手指在躺椅扶手上輕輕敲了敲。
「導管,椎動脈導管和多功能導管各五根,腎動脈導管備三根。
球囊,直徑4到8毫米的都要有,長度20、40的備著。
支架,外周血管用的,直徑6到10毫米,長度20到60,每樣備兩個號。」
「Y閥,三通,壓力延長管,造影劑高壓注射器管路,這些一次性耗材備二十套。造影劑,非離子的,歐乃派克或者優維顯,先拿兩箱。」
他說完,轉過頭,看了周晚一眼。
周晚站在那兒,一臉懵逼。
好像,好像和自己想像的不一樣。
「這些東西,是挺貴的,但你家強生有自己的業務,最開始臨床推廣的時候也會允許有些損耗。」
沉默。
許文元皺眉,手從虎子的頭頂離開。
虎子一抬頭,對著周晚呲牙,好像在威脅她。
也不知道是誰假誰的威。
「呃……」
「你幹嘛呢?我說的你不用記一下?」許文元疑惑的看著周晚,「你們強生的業務培訓水平都這麼高?還是說你真是文盲,不會寫字。」
「啊?」
周晚這回醒過來,是自己想歪了。
夕陽下的周醫生……真好看啊。
可惜,人家沒看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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