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你聽不懂話?(2/2)
可惜,人家沒看上自己。
「許醫生,許醫生,您剛才說的太快了,我沒記住。而且這面不是我負責……」
「我們江北省還沒進貨吧,我建議你可以和總部提申請,試著賣。」
「沒dsa機器,大醫院都沒有。」周晚愣住。
「誰跟你說沒dsa機器就做不了手術的?」許文元道,「我爺爺他們當年為了辯證腦出血和腦梗,就經常在x光透視下做造影,就是比較糙而已。」
「???」
周晚甚至都不知道許文元在說什麼,這已經超出了她對醫療的理解。
「可惜,太糙了,我說的是機器。很多時候發現有問題,打開一看,是腦動脈畸形。不過跟我沒關係,喂,你在聽我說話麼?」許文元問。
「在,在。」
「能拿到麼?」許文元躺在躺椅上,悠閒的看著周晚,「就當你幫我一個忙。話說啊,我跟你要的一次性針灸針你沒拿,是忘了還是省城沒有?」
幫,個忙?
有這麼幫忙的麼?
一次性針灸針,周晚還真就忘了,但省城估計也沒有。
瞬間,周晚冷汗都下來了。
許文元怎麼不按照牌理出牌呢。
「我……」
「有機會去申城、燕京看看。剛剛我要的那些東西,你別忘了,沒事拿什麼皮爾卡丹糊弄我,跟有什麼大病似的。」
周晚仔細想了想,許文元要的東西應該是介入手術的耗材,省城在1983年就已經開展了,小20年的時間,也漸漸做的有模有樣。
但那面競爭的比較激烈,強生有優勢,但優勢不大。
為了站穩腳跟,最近強生好像要請本子的一名世界級的專家來做示範手術。
花費之巨大,根本不是一些耗材能彌補的。
「你怎麼又走神了?你家強生就是這麼培養銷售人員的麼?」許文元對周晚相當不滿意。
周晚站在那兒,臉上的淚痕還沒幹,被夕陽一照,亮晶晶的。
聽許文元訓斥自己,眼淚又不爭氣地湧上來,在眼眶裡轉了幾圈,沒掉下來。她咬著嘴唇,咬得有點疼。
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忽然有什麼東西鬆了一下。
不是那種委屈散了的松,是別的什麼——像是被什麼東西頂了一下,又像是被人按住了某個開關,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軟了軟。
她站在那兒,低著頭,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周晚自己也說不清是什麼。只覺得臉上還掛著淚,眼眶還紅著,可身上忽然有點熱。從耳根開始,一點一點往下走,走到脖子,走到後背,走到腰那兒。
有點舒服。
Emmm,許醫生罵人都這麼好聽。
心裡雖然這麼想,但周晚沒敢抬頭看許文元。她只是站在那兒,手攥著那幾個紙袋,攥得緊緊的。
她忽然覺得腿有點軟。
「屋子裡有筆和紙,你要是記不住就拿來記一下。」
「哦哦。」
周晚把紙袋放到地上,進屋去拿東西。
她來打掃過衛生,對這間平房有了解,知道東西放在哪。
周晚很快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紙和筆,她很自然的在許文元面前蹲下。
裙子繃緊,裹出大腿的弧線,膝蓋並著,小腿斜斜支在一邊。
周晚把紙鋪在膝蓋上,筆尖抵著紙面,抬起頭,看了許文元一眼。
可惜啊,自己這麼好看的姿勢,許文元一眼都不看。
「許醫生,您說吧。」
許文元靠在躺椅上,看也沒看周晚窈窕的身姿,仿佛那就是一團空氣。
「穿刺鞘,5F和6F,各兩套。」
周晚低頭,筆尖在紙上刷刷地寫。
她的後背微微弓著,襯衫繃出肩胛骨的形狀,腰那兒塌下去一道彎。碎發從耳邊垂下來,搭在臉頰邊,她沒顧上撩。
許文元說的不快,但也不慢,周晚要拼盡全力才能跟上許文元的速度。
至於什麼春光乍泄之類的,周晚全都忘到了腦後。
「導絲,泥鰍導絲和超硬導絲,0.035英寸,150的備五根,260的備三根。」
她寫完,抬起頭,等著下一句。
夕陽從西邊斜過來,把院子裡的楊樹影子和人影子都拉得老長。
周晚蹲在那兒,影子細細地鋪在地上。
她低著頭寫字,影子裡那團小小的輪廓也跟著低頭。許文元靠在躺椅上,影子寬寬的,穩穩地壓在磚地上。
風過了一下,楊樹葉子嘩啦啦響。地上的影子晃了晃。
晃完之後,周晚的影子偏了一點。
影子裡那個腦袋往許文元的影子那邊歪了一點。
影子裡,她仰著臉,他低著頭,影子的嘴唇和影子的嘴唇,隔著幾寸的距離,對著。
夕陽又沉了一點,兩道影子往一起縮了縮。
周晚影子的下巴那兒,有一道淺淺的弧,剛好接上他影子的下頜線。影子的嘴唇,正好落在許文元影子嘴唇的正下方,像是仰著頭,等著什麼。
風又過了一下,她影子的頭髮飄起來,纏進他影子的肩膀里。
周晚蹲在那兒,真的一動不動,筆尖還抵著紙面。他靠在躺椅上,眼睛看著遠處,連餘光都沒給她。
只有地上的影子在親熱。
那隻猞猁趴在旁邊,眯著眼看了看地上的影子,又看了看那兩個真人,喉嚨里發出一聲很輕的呼嚕,像是在笑。
許文元又說了一串,球囊,支架,Y閥,三通。她一直低著頭記,偶爾「嗯」一聲,聲音很輕。
「記完了?」
許文元說完後問道。
「嗯,記下來了。」周晚對著許文元揚了揚手裡的紙。
「那把筆放回去,趕緊走吧。」
周晚真心不知道許文元為什麼對自己這麼冷淡,這是天生的呢。
一定是天生的,只要是男人就不會對自己沒興趣。
但那天晚上穿著吊帶裙,背靠著奧迪100的女生卻把周晚自己找的藉口擊碎,粉碎。
好遺憾啊。
周晚起身,影子像是從許文元影子的懷抱里鑽出來似的。
這一刻,風都是甜的,只是周晚美感覺到。
把筆放回去,周晚吁了口氣,這麼多耗材,自己要抓緊時間。
「許醫生,那我走了。」周晚鞠躬,客客氣氣的說完,轉身離開。
「等一下。」
「???」周晚停住。
「皮爾卡丹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