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張偉地,怎麼就跪了(2/2)
不對,剛剛自己聽到了什麼?
張偉地有手術,竟然直接讓出來,讓給許文元做?
之前大家都心照不宣,把手術給鎖死,餓死許文元。
可那種默契在不知不覺間就瓦解,張偉地已經跪了。
李懷明怔怔的看著,許文元在一群人簇擁下離開了辦公室。
擦肩而過,李懷明在許文元的臉上沒看見開心,興奮,張揚,反而看見了一種這一切都是應該的沉穩。
看著一眾人的背影越走越遠,走到對面病區,李懷明心裡狂罵。
萬萬沒想到張偉地這老逼登是來投誠的!
你他媽一個外二的、等住院部蓋好就能當胸外科主任的人,你跪他許文元幹什麼?
你跪他幹什麼!
昨天不是還被那小子薅著脖領子抽臉嗎?抽得跟孫子似的,全醫院都知道了。
今天怎麼就彎著腰喊上「小許」了?
你他媽骨頭呢?你他媽脊梁骨呢?李懷明胃裡直翻酸水。
操,外二的這幫狗逼果然靠不住。
什麼狗屁默契,什麼一起卡手術餓死他,轉臉就叛變命革。你跪了,你他媽跪了,你讓老子怎麼辦?
張偉地這條老狗跪是真快,跟特麼搶頭香似的。
就這逼樣還想當主任?等你當上主任,怕不是得管許文元叫爹。
許文元不知道李懷明在心裡罵人,就算是知道也無所謂。
李懷明在許文元的眼睛裡已經是期貨死人了,多看他一眼都算是浪費時間。
看了一眼患者和影像資料。
手術難度不大,許文元心裡有數。主要是張偉地能做的手術,自己不可能拿不下來。
送患者,許文元和張偉地一起去換衣服。
「小許,你能教我胸腔鏡怎麼做麼。」張偉地換好了隔離服後問道。
「當然。」許文元無所謂,「正好我現在讓小宋醫生練習呢,有空張師父是看一眼。」
「哦?怎麼練?」
「用長鉗子疊千紙鶴。」
張偉地一腦門子問號。
「疊千紙鶴是最基礎的。」許文元蹺著腿,語氣淡淡的,「練的是手眼協同,空間定位。等小宋能一分鐘疊一個,再讓他練別的。」
張偉地一愣:「別的?還有啥?」
在張偉地看來,這已經屬於變態級別的內容,不能再多了。
「多了。」許文元笑了笑,「神外用磨鑽在生雞蛋上刻字,蛋殼刻花了,裡頭的膜不能破。那幫人練的是手上那點輕重——顱底磨骨頭,下面就是神經血管,多一分力就是一條命。」
許文元說著,頓了頓,瞥了張偉地一眼。
「還有縫雞蛋膜的,用比頭髮絲還細的線,在雞蛋那層薄皮上練吻合。腦膜就那麼厚,縫鬆了漏液,縫緊了扯破,練的就是那個分寸。」
「耳鼻喉科這類科室看著不大,其實手術難度很高。」許文元繼續說,「他們拿青椒練內鏡,把裡頭的籽一顆顆取出來,不能掉。
鼻腔就那麼點地兒,多一塊肉都礙事,取腫瘤跟取青椒籽一個道理。」
「血管吻合的,用冷凍雞翅練,把裡頭那根細血管找出來,斷了再接上。更狠的用活老鼠,頸動脈切了再縫,那血管比麵條還細,一針下去,漏一滴血就算輸。」
張偉地聽得眼睛發直。
「還有用氣球練的。」許文元笑了一聲,「氣充滿,在上面切一刀,再縫上,不能漏氣。硬腦膜縫合就這麼練,一漏氣,腦子就泡湯。」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
「夾豆子,剪五角星,縫葡萄皮,縫熟麵條——只要你想練,啥都能練。疊千紙鶴算最溫柔的、難度最低的了。」
張偉地咽了口唾沫。
許文元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點笑:「張師父要是感興趣,回頭讓小宋教你。先從千紙鶴開始。」
張偉地一臉便秘的神情,他只是想表個態,沒想到許文元竟然這麼認真。
對許文元,張偉地也有些看不懂。他仔細審視許文元的神情,想看清楚到底是給自己難堪,還是說的是真的。
好像是真的。
但氣球切開,那不直接就冒氣了麼,怎麼縫?
剛聊了幾句話,張偉地的腦子就已經接近宕機狀態,他訕訕的閉上嘴。
許文元起身,戴上帽子,系上口罩,大步走出去。
患者已經麻醉,陳宇這回是拿出了看家本領,一點都沒耽擱。
他也想看看許文元的水平。
「小許,切肺葉的話,後面是不是要延口?」陳宇問道。
「肺葉?」許文元反問,「以後不用切,直接切腫瘤就可以,肺葉能保留。但現在麼,胸腔鏡的設備不夠,切了吧。延口沒必要,挺簡單的小手術。」
「!!!」
「!!!」
「設備缺太多了,沒辦法。」
張偉地愣住,他赫然看見許文元的手已經搭在患者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