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這患者出院,頂多花200,再多的話我不接受(2/2)
「我聯繫了職工體檢。」許文元馬上拋出另外一張大餅,把張偉地的嘴死死的堵上。
「啊?體檢?」
「肺小結節,都能做手術。癌症麼,要提前預防,防微杜漸。」許文元微笑,就這麼看著張偉地。
又一根煙霧戳向張偉地。
但這回張偉地沒躲。
那根煙霧也沒散,徑直戳在張偉地的臉上。
「幾十萬油田職工,肺小結節發病率高,以後手術都做不過來。」許文元道,「張師父,你跟院裡申請的病區有多大。」
「15張床位。」
「不夠,去找周院長,要最大的病區,35張床位的那種。」
張偉地第一個念頭是——這要都是胸腔鏡手術,那自己不得掙的飛起?
可第二個念頭就變成許文元到底能不能做那麼多手術,而且即便做了,萬一他想要摘桃子怎麼辦。
「張師父,錢有的是,不著急。這事兒你慢慢想,別到時候患者收不進來。」
「行,我再想想。」
「外面那個患者,我去做,開刀,小切口。」許文元把話題拽回來,「術後給他用慶大黴素,別用果復美。」
「啥?」
「果復美一支80塊錢,一天160。慶大黴素幾毛錢,雖然副作用大了點,但能省則省。這患者出院,頂多200,再多的話我不接受。」
許文元說的斬釘截鐵,根本不是跟張偉地商量,而是在通知張偉地,通知下級醫生。
我不接受四個字像四根釘子似的,戳在張偉地的肺管子裡,生疼。
張偉地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空氣忽然重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重了——像有一層看不見的東西壓下來,壓在肩膀上,壓在胸口,壓得他喘氣都得收著點。
張偉地想說點什麼,反駁也好,試探也好,可話到嗓子眼就被那層東西堵回去了。
許文元就站在那兒,抽著煙,看著他。
沒瞪眼,沒皺眉,就那麼看著。
可張偉地覺得自己像被釘在那兒,動不了。
他忽然想起剛參加工作那會兒,第一次跟主任上大手術。主任往台上一站,他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那種感覺——不是怕,是知道自己該閉嘴。
現在也是這種感覺。
許文元彈了彈菸灰,語氣淡淡的。
「禁食水時間夠麼。」
「夠。」
「那我帶患者上去做手術。」
張偉地點了點頭。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麼點的頭,為什麼要點頭。
直到許文元把菸頭上的那點紅色彈飛,把剩下的菸蒂捏在手裡離開,張偉地還沒緩過勁兒來。
到底誰才是上級醫生?
張偉地愣了半晌,把剛剛許文元說得話又仔細品咂了好幾遍,吃了吐,吐了吃,嚼的稀碎。
不管了,就算是一張大餅,最起碼現在的收益是能保證的。
可惜了,那老農民看起來窮,但窮鬼的骨頭裡也能渣出二兩油來啊。
窮鬼的油就不是油了?有兩張一百塊錢在這兒,你告訴我哪張高尚,那張卑鄙。
嘖嘖~~~
怪可惜的。
張偉地嘆了口氣,去跟患者家屬做交代。
200塊錢搞定,這話張偉地並沒隱瞞,反正是許文元自己說的,要是他搞不定的話,自己就把他扔出去。
張嘴說大話也是要付出代價的,要不然許文元還真以為能隨便拿捏自己?
200塊錢?
張偉地打心眼裡不信。
等許文元下台,自己看一眼手術室收費就知道能不能行了。至於果復美麼,自己要刷臉。許文元做不到,就別怪自己也做不到。
張偉地瞬間有了全盤打算後長吁了口氣。
他看著患者的眼神有些貪婪,有些惋惜,有些無奈。
怪可惜的。
不到一個小時,患者被送下來。
張偉地第一時間拿起手術記錄單。
上面的字樣……每一個字張偉地都認識,可連在一起是什麼意思他完全不知道。
局部浸潤麻醉?
手術包也沒打,就用了一個切開包?
看了一眼切口,一小塊紗布孤零零的在那,患者也沒喊疼。
患者家屬手裡拿著一塊紗布,傻乎乎的看著。
「你這是什麼?」張偉地問。
「手術的醫生說,這是闌尾,問我做不做病理,說一個病理280,我說不做,他就把這東西給我,說讓我花錢去外院做,還簽了字按了手印。」
張偉地徹底結語。
許文元還真是特麼滴水不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