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聽到了你倒是吱一聲啊(1/2)
「片子呢。」許文元凝眉問道。
張偉地指著許文元開噴,一邊罵他一邊想要往出走。
「張師父,我把你叫進辦公室,是要講道理。等你出去,丟臉可就要所有人都知道了,你想清楚。」許文元冷聲說道。
張偉地一怔,猶豫了下。
「患者叫什麼?」許文元繼續問。
「張玉。」馮姐在門縫裡偷窺,聽許文元問話,便回答道。
許文元在病歷車上的片子堆里找到張玉的片子,打開閱片器,把片子咔一聲插上去。
燈箱亮起來,張玉的胸片在慘白的背光里顯出全貌。
許文元看了一眼片子,心裡就有數了,但他沒急著說話,先看了一眼站在門邊的張偉地。
張偉地正捂著脖子喘氣,臉漲得通紅,想罵又罵不出來,想走卻又不敢。
「來,張師父。」許文元抬手,指著片子,「你自己看看。」
張偉地梗著脖子沒動。
「別特麼給你臉你不要。」許文元罵道。
說著,許文元一把抓住張偉地的頭髮,把他從門邊薅到閱片器前。
辦公室里的醫生都看傻眼了,這麼粗暴麼?小許平時看著文質彬彬的,怎麼忽然間轉了性子呢。
有人想上來勸一下,可看見許文元凌厲的目光後,都畏縮了。
「縱膈氣腫,看見沒?」許文元手指點在片子正中,心臟輪廓旁邊那一片異常的透亮區,「這裡,心臟邊緣被氣體勾勒出來,清清楚楚。縱膈里的氣體往哪兒走?往上竄,竄到頸部。」
咚咚咚~
許文元的手指敲在閱片器上,發出空洞的響聲。
隨後許文元的手指往上移。
「你鬆開我!」張偉地掙扎著。
他的個子也高,只比許文元矮一點,有一米八。
可架不住許文元寬肩窄腰,一身肌肉。
見張偉地不老實,許文元抄起一本病歷紙直接砸在張偉地的臉上。
「老東西,你看仔細,縱膈氣腫,意味著什麼?」
「……」
「……」
沒人說話,辦公室里安安靜靜的。
「啪~~~」
病曆本再次抽在張偉地的臉上,「跟你說話呢,聽到了你倒是吱一聲啊。」
「……」
「啪~~~」
許文元見張偉地不說話,又掄圓了抽了張偉地一記耳光。
掄圓,只是做個姿勢,許文元其實沒用力。
傷害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還是當著科里所有醫生的面。
「看到了,看到了。」張偉地哀嚎。
「頸部皮下氣腫。你看這軟組織里的條紋狀透亮影,一條一條的,像羽毛一樣。這叫啥?叫氣體沿筋膜間隙擴散。」
他又往下點。
張偉地沉默。
「你特麼知不知道!」許文元掄圓了又抽了張偉地一下。
「知道知道,叫氣體沿筋膜間隙擴散。」
「左側少量氣胸,肺被壓縮了不到20%,不大。但問題是——氣體哪兒來的?」
許文元轉過頭,看著張偉地。
「肺破了?沒有。肺挫傷都沒有,肺紋理清晰,肺野乾淨。那氣體從哪兒來?」
張偉地張了張嘴。
「氣管。」許文元替他答了,「支氣管樹有裂口,氣體從氣道漏出來,先進縱膈,再從縱膈往上竄,竄到脖子,竄到臉。所以這老漢臉腫得跟豬頭一樣,眼皮都睜不開。」
他頓了頓,又轉回去看片子。
辦公室里有人想拉架,可許文元拿著片子講道理,患者他們剛剛路過也看見了,老慘了,算是心有戚戚,所以醫生也都頓了一下。
「還有更直接的證據——支氣管氣柱截斷征,看見沒?」
手指點在肺門附近,主支氣管的位置。
「啪~~~」
「我問你話呢,聾了?」
「啪~~~」
「你特麼知不知道什麼是支氣管氣柱截斷征?」
「啪~~~」
許文元問一句抽一下,不疼,但丟臉。
「不知道,不知道。」張偉地被抽了四五下後才哀嚎著回答道。
「正常主支氣管的透亮氣柱應該是連續的,一直走到肺里。他這個呢?到這突然沒了,像被一刀切斷了。為什麼?因為氣體從破口漏出去了,遠端氣道不顯影。」
許文元說完,從片子上收回目光,看著張偉地。
「就這,不做手術得被憋死。」
「就這,你跟我說觀察就行?」
「啪~~~」
張偉地嘴唇哆嗦著,想反駁,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氣管破裂,縱膈氣腫進行性加重,頸部皮下氣腫還在擴散。」他往前走了一步,把張偉地懟牆上,「這叫沒啥事?」
「你不是說我自己瞎說嗎?」
啪!
「你不是說讓我別瞎摻和嗎?」
啪!
「你他媽倒是做手術啊!」
張偉地後背貼著牆,臉漲成豬肝色。
他想掙扎,可許文元那隻手像鐵鉗子一樣卡在他脖子上,動不了分毫。
每抽一下,許文元的手就往上提一點。
張偉地的腳漸漸離了地,鞋底在地板上蹭著,發出吱吱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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