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璞玉(2/2)
林遠瞭然。
「怎麼,你問這些做身,不會是他們找你麻煩了吧?」
姚振嘴裡叼根狗尾巴草,一副無事不曉的自信:「未進內門前,不要與他們起衝突,他們人多勢眾,呼嘯成風,就算練成石皮境,面對十幾個拿刀槍的雜魚,也得退避三舍。」
「知道了。」
......
一晃半個多月過去,院裡的枝葉愈發枯黃,仿佛蔫巴了似得。
林遠仍然是來得最早的那個,也是走得最晚的那個。
這日天還沒亮,林遠佇立在薄霧繚繞的院中,布料下的身軀緊實了不少,不再是初來時的單薄。
清俊的臉龐黝黑些許,堅毅沉靜的目光卻未變。
「加載中.....64%」
不僅紅色進度條來到三分之二,連一直空蕩的圓槽,也有了些許藍色能量。
這些天柳念頻繁投喂,師娘看在眼裡,不忍她餓自己緊著林遠,於是每次都給她多留兩個白面饃饃和一份肉食。
林遠猜測圓槽可能和食補有關,身體未消耗的能量盈餘,就能積在圓槽里。
但卻不知圓槽積滿後又有何作用。
孫朔和姚振匆匆走進院裡,瞧見熟悉又可恨的身影,隨著站起樁來。
此等歪風邪氣,帶卷整個武院。
沈石山常拿此敲打一干新老弟子:「瞧瞧人家,五更天來,星月高懸才走,再看看你們?」
他們苦不堪言,只能咬牙跟上,心頭暗罵李元這逼玩意。
然而,練武一途,光靠毅力遠遠不夠。
跪求沈石山收下的乙上根骨弟子,與他們同期拜師的梁卓,居然過了打熬氣力的階段,開始了磨皮。
「才半個多月,就開始磨皮了!再看看咱們仨,還在這兒跟石鎖較勁。」
午間小憩時,姚振盤坐在牆角的青磚上,忍不住抱怨起來。
孫朔正色道:「梁卓是乙上根骨,天賦擺在那兒,據說他還是武館近兩年最快磨皮的弟子,看看其他師兄,好些個進來四五個月仍在死熬氣力。」
這大半個月來,林遠看見不少師兄背著行囊,頹然離去。
或許是家中窮苦,無力再支撐他們習武,又或者熬不到頭,加之練功實在太累,心性逐漸磨去。
剛拜入這武館時,大家都以為自己是璞玉,就像林遠小時候常糾結到底上清華還是北大。
撞上幾年南牆,才知道這世上有些東西光靠努力是無法改變的。
孫朔依舊是樂觀的老孫:「加油吧,梁卓雖然在磨皮,但已受師父器重,這些天都在給他開小灶,我們也得儘快趕上。」
姚振嗤笑道:「老孫你說得輕巧,人家根骨好是一回事,師父捨得下本錢才是關鍵!掛職的供奉、頓頓葷腥、師父的單獨指點,咱們拿什麼比?」
姚振所說的掛職是內門弟子重要收入來源。
沈家武館的弟子大多窮苦出身,哪負擔得起學武開銷,然而磨皮有成後就能到大戶人家、鏢局、錢莊、鍛兵鋪等等之類的地方掛職。
掛個名字,兼職當護衛或瓜子手,每月領取一份酬勞。
這報酬有給銀兩的,有給肉食白面的,有給藥浴和氣血散的,也有出手闊綽的老爺都給。
對此林遠眼饞許久,他已經十來天沒用過藥浴,吃食也落後不少,藥補更是沒嘗過味。
若是能佐以這些資源,練功絕對事半功倍。
柳念為了讓林遠多用兩個藥浴包,每晚從綢緞鋪取布,就著豆苗般的煤燈穿針引線到深夜。
而梁卓還在磨皮,就能掛職,開了沈家武館的先例。
也恰恰說明這小子天賦著實出眾,連沈石山都為他找了天使投資人。
姚振嘆氣道:「偏偏這小子待人接物還挑不出毛病,見誰都笑呵呵的,時不時跟我們閒聊幾句,連新來的都指點兩句,讓人連討厭他都找不到理由!」
梁卓心思活泛,嘴上也是個討喜的,不僅師父喜歡他,師兄弟們也常常誇他。
「待人和善,謙虛低調,不浮不夸。」這是大傢伙公認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