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出路(1/2)
「真特娘的疼啊.....」
血腥味在廂房翻湧,林遠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腹腔,仿佛內臟在被研磨。
柳念跪在床前,淚珠砸在粗布裙上:「少爺,我們逃吧?你會死的.....」
「逃去哪?」
「外城!」
「外城?」
林遠慘然一笑,那裡是底層聚集地,有殺人不眨眼的匪徒,有強搶豪奪的惡霸,更有拐賣良家稚童的人販。
帶著姿色上佳的侍女去外城,身旁又沒人護佑,和腦門上刻了「肥羊」兩字有什麼區別。
「你敢去?」
柳念突然撲向牆角的破木箱,從粗布袋倒出幾塊碎銀並三串銅錢,捧到榻前:「我攢了八年......夠買三個月的白面!」
「我會縫補,會浣衣!可以幫人縫補打雜!」
柳念柳眉擰在一起,指甲摳進掌心,「我還能幫少爺做飯,灑掃庭院,絕不拖累少爺!」
柳念是生母劉氏留給他的人。
那年冀州大旱,無數流民湧向偏南的城郡,路旁到處都是死人,劉氏從死人堆里抱出柳念,後來她就成了劉氏的貼身丫鬟。
劉氏死後,柳念理所應當成了林遠的貼身奴婢。
林遠目光掃過她含苞綻放的身段:「問題主要出在你身上。」
柳念眼角又淌出幾滴淚:「少爺別丟下小念......小念可以扮丑,把臉塗黑,換上粗糙寬大的衣衫。若您不帶小念,以後誰來照顧您的起居啊?」
「暫且跟著我吧。」
......
俄頃,藥房夥計躬身遞上陶罐:「夫人吩咐的金創膏。」
柳念一瞅,分明是藥渣壓制的劣品,她聲音哽咽:「這哪是上等金創膏?」
夥計忽然從袖中滑出另一青瓷小罐,壓低聲音:「我剛進林府藥房的時候,手腳粗笨做錯事,差點被師父拿棍子打斷手,好在劉姨娘路過,幫我求情。劉姨娘當年的恩....只能還這一次了。」
「謝了。」
林遠沒想到生母還給他留了些遺澤。
「三少爺客氣,用完將青瓷罐藏好,把陶罐放在顯眼處,小的還要在林府討口子。」
說罷,藥房夥計離廂房。
林府所有下人都在避嫌,生怕跟林遠走得過近,會遭來趙氏責罰。
而要是有下人刁難林遠的話,趙氏心情一好,還會賞碎銀。
合上門閂,柳念小心打開青瓷小罐的封口,清涼藥香散開瞬間,看向躺在床上的林遠,臉蛋微微紅潤。
「少爺.....把被褥和裡衣撩一下。」
年方二八的少女,已懂人事。
林遠倒不覺得羞恥,隨手掀開被子,把裡衣撩起來,露出淤青紅腫的腹部。
遙想那年十八,醫院割包皮,被女護士圍觀,躺著如嘍囉。
柳念蘸取膏藥,輕輕柔柔塗抹在林遠的腹部傷口。
大戶人家的侍女,沒做過什麼粗活,雙手都嫩得緊。
「嘶......」柔腴的手指觸碰到傷口,林遠倒吸一口涼氣。
「疼嗎?」柳念抖著手不敢再碰。
「無妨.....繼續。」
林遠盯著屋頂木樑,緊咬牙關。
......
上等金創膏藥效很強,腹部逐漸灼熱,等到天色完全沉下來,呼吸時腹腔已經沒有劇痛感。
亥時梆子響過三聲,他終於能勉強起身。
柳念從後廚端著陶碗進來,林遠右手心被碎瓷劃傷,不方便拿筷子,柳念一點點的餵。
等到林遠吃完,柳念自己才開始動筷子。
林遠在府中受排擠,柳念作為他貼身奴婢,在府中也受到下人們的針對,從來不會給她留飯食。
平日她都是等林遠吃完,再吃林遠剩下的殘羹冷炙。
「篤篤。」
剝漆木門突被叩響,柳念神色一緊,嬌軀也跟著繃緊。
「二弟,可歇下了?」
門外傳來來溫厚男聲。
「是大哥,去開門吧。」林遠道。
柳念起身去開門,眉宇間帶著英氣、高大健壯的錦袍年輕男子走進,快步走到林遠身邊,神色擔憂。
「晨間的事我已聽說,三弟下了死手,為兄慚愧,幫不到你什麼,去藥房支來了金創膏。」
錦袍男子從袖口取出一個青瓷小罐,遞給林遠。
「謝大哥。」
他就是林遠的大哥,林雍之。
林雍之是家中嫡長子,八年前生母病逝,林少傑的生母才得以從妾室成為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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