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出路(2/2)
林雍之是家中嫡長子,八年前生母病逝,林少傑的生母才得以從妾室成為正室。
饒是如此,林崇仍然對林雍之相當器重,一方面他練武天賦不比林少傑差,再者林雍之的舅舅經營著外城最大的一個鏢局。
原主的記憶中,林雍之性格穩重,為人寬厚,經常接濟他,雖然都是些碎銀。
「遠弟可有什麼打算?」林雍之問道。
柳念拿筷子的手一頓,林遠神色如常:「大傷未愈,還沒功夫想這些,請大哥指明道路。」
林雍之沉吟道:「爹平日忙生意,府中趙氏掌家,三弟蠻橫暴戾,長此以往,你恐有性命之憂。不如暫時離開林府。」
聽起來倒像是在為我考慮?林遠不動聲色:「爹那邊?」
林雍之搖頭嘆息:「你還不了解我們這個爹嗎?他只需要有實力幫他的兒子,不在意一個碌碌無庸的兒子,就算你逃出林府,他都未必尋你。」
「大哥建議我去哪?」
林雍之皺眉思索了一會:「在內城遲早被找到.....去外城吧,學門手藝傍身,我舅舅的鏢局可以照拂你一二。」
「二弟先行謝過大哥,可我怎麼逃出去?」
「趁四更護院交班,從西牆翻出。放寬心,此事大哥會為你保密,也會與我舅舅提前打好招呼,屆時你直接去興安鏢局找他們。」
大戶人家都會豢養一堆護院,這世道亂,哪怕是內城,也得小心提防賊匪。
林遠稍加思索:「容弟考慮五日,就算要走也得等傷愈。」
「無妨,你考慮好再說。哎~兄弟間原本就應相互照拂,無奈三弟被趙氏寵溺過度,才變成現在這樣.....」
林雍之嘆了口氣,又與林遠囑咐幾句,這才離開。
柳念合上門閂,輕啟貝齒意欲開口,卻被林遠眼神制止。
她瞬間恍然,練武之人的五官聽覺強於常人,若是現在開口,或許會被林雍之聽到。
柳念重新坐下來,凝望著燭影中的少年。
從甦醒的那一刻起,少爺眼中的怯懦盡褪,取而代之的是篤定和謹慎。
就連唯一施以援手的長兄,都成了他提防的人。
......
夜深了,燭火搖曳。
林遠拖著隱隱作痛的腰爬進被窩,靜靜看著房頂木樑。
只有這個時候,他才能停下來好好思考處境。
林府肯定不能再待下去,就算自己對他們構不成威脅,以林少傑的暴戾性情,加上自身卑微地位和身邊的柳念,指不定哪天就要狗帶。
既然要離開林府,若是不帶柳念,她的結局可想而知......
而且,她是原身生母留給他唯一的人,也是唯一值得信任的人。
大哥林雍之?從接觸上來看,確實稱得上寬厚的謙謙君子。
林府家大業大,林崇需要武藝強橫的兒子來支撐他把生意做大,而趙氏和林少傑自然希望能繼承所有家業。
至於林雍之,他對這份偌大的家業會不動心嗎,他會眼睜睜看著趙氏和林少傑慢慢做大,然後再排除異己嗎?
有人曾對林遠說過,當你第一次見到野心家時,往往看不出他是野心家。
現代家庭中因為財產爭奪和繼承歸屬的矛盾都不少,而封建時代這些家族的內部宅斗,往往只會更原始,更血腥。
一旦去投奔林雍之的舅舅,就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更何況,林雍之會支持自己去練武嗎?他今晚的建議只不過讓自己去學門手藝。
就算支持,如果自己憑藉著面板越來越強大,他還會繼續支持嗎?
不,這樣太被動了。
「少爺還未睡?」
牆角傳來溫婉輕喚。
林遠扭頭去看,柳念不知何時鋪好地褥,此刻正縮在棉被裡,露出一張秀氣的鵝蛋臉。
「你不睡自己的廂房?」
「少爺傷重.....夜裡需人攙扶。」
柳念耳尖微紅,想起白晝的貼身伺候,聲音也愈發弱了。
這一天下來,林遠小解了三次,每次都由柳念攙著去,哪怕她撇過頭去,仍能看到不該看的。
說來也奇怪,貼身丫鬟在十六七歲這個年紀,應該早就為服侍的主家通房,然而柳念卻還是個黃花大閨女。
原身的性格膽小懦弱,或許是不敢?
「少爺會應允大少爺嗎?」
柳念輕聲自問自答:「去投奔大少爺的舅舅自然極好,但以後就得看人家臉色過活了。」
林遠沒答,而是問道:「我記得大哥住西牆邊的院子?」
「是的。」
林遠皺眉,除了前後門,西牆和東牆都能通往外邊,也都有護院值守,為何大哥不讓他從東牆而出。
東牆毗鄰深巷,翻牆而出後更容易躲起來,而西牆外是主街。
「小念,四更時去探西牆護院換防。」
「東牆呢?」
「同探。」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