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狠勁(1/2)
半個時辰後,前院。
練功的漢子騰出空地,十餘名少年郎被喝令站成一排,而林遠立於隊伍末位。
沈石山背負雙手,面向眾人,粗糲的目光掃過:「你們踏進這門檻前就該清楚,我沈石山開館授藝,不是開善堂施粥。根骨,就是你們的命!」
「是肩能扛幾石,骨能承多重的錘打,筋脈能過多少氣血的奔涌!這世道,沒這副好身板,練武就是拿命填坑!」
沈石山目光掃過林遠:「當然了,今天有個例外。」
眾人瞧向隊伍末端的單薄少年,心中思忖這小子是不是走了後門?
「根骨定了你們的底!」
沈石山聲如悶雷:「但想在亂世里掙出條活路,想從刀口舔血的日子爬出來,光有底子不夠,還得有悟性,懂門道。」
「更得靠一股子狠勁,能把自己往死里練!今天,就考你們這兩樣,撐到最後的三個人,才有資格留下,吃我沈家的飯,學保命的藝!」
少年們神色一凜,站在這院裡的,誰家不是咬牙掏空了積蓄才湊足束脩?
若是根骨差沒被看上也就罷了,可都走到了這一步......
落選,意味著退回那餓殍遍野、強梁橫行的泥潭。
不遠處,幾個穿著半舊練功服的弟子聚在一起,抄著手看熱鬧。
「老秦,那麻杆似的雛兒什麼路數?師父的親戚?」
「不是師父的親戚就是師娘的親戚,不然怎麼會給他機會。」
老秦就是剛剛領林遠進門的漢子,他不忿道:「親什麼親戚啊,師父看他根骨丙等攆他滾蛋,這犟玩意兒,非求著來這麼個機會。」
「丙等來湊什麼熱鬧?瞎耽誤功夫,看看這批,根骨最差的也是乙等,還有個乙上的好苗子。」
「哥幾個,賭不賭?我賭這小子撐不過一炷香,鐵定進不了前三!」
「算我一個,賭他進不了。」
「我也賭一個。」
「你們都賭進不了,沒人賭進,那還賭個蛋啊。」
「......」
「我賭他能進前三。」
鬨笑聲中,一道穩重的嗓音傳來,眾人看去,高大壯碩、年齡約莫二十三四、穿著白色練功服的漢子立於他們身後。
赫然是大師兄孟野。
「......我記得,大師兄也是丙等根骨。」有人嘀咕一句。
孟野笑著伸出手:「來來來,剛剛說要賭的,掏錢出來。」
「大師兄,這麼多人,夠你賠的了。」
「師兄家底比你厚,你替師兄操什麼心?」
「師兄確定要賭?」
「師兄雖然根骨差,但悟性強又勤奮,不是每個人都能像師兄一樣的,」
孟野笑眯眯道:「少拍馬屁,賭他不行的,掏錢。」
「這十拿九穩的錢,為何不賺。」
「就是,師兄待會可別賴帳。」
眾人紛紛從口袋掏出銅板,多的十幾文,少的三兩文。
練武枯燥,眾人小賭就是圖一樂呵,唯獨老秦狠狠押注二十六文。
「看好了!」
沈石山一聲斷喝,瞬間吸引所有目光。
只見他左腿繃直如樁,穩穩紮根地面,右腿屈膝懸空,雙臂環抱胸前,整個人紋絲不動,穩如磐石。
林遠瞧著,像是金雞獨立。
「此乃獨立樁。」
眾人有樣學樣,紛紛擺起樁姿。
「孟野,你來糾正。」
「是,師父。」
孟野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拍打:「腳,繃直,扎進地里去!手抱緊了,當懷裡是棵千年老樹,眼珠子別亂瞟!頭定住!
起初,隊伍歪歪扭扭,可隨著孟野一通矯正,已經有了四五分樁形。
柳念的眼神跳動著不安,她很清楚,若是失敗,他們就得去下一家武館。
然而外面惡匪環伺,再帶著行囊走上一段距離,很難保證不遭劫。
少爺,一定要做到啊.....柳念用眼神給林遠鼓勁。
「都熟悉後就開始吧,孟野你盯著。」
沈石山背手走向堂屋。
孟野看向眾人:「十息後正式開始,站樁時若是另一腳落地,算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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