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狠勁(2/2)
孟野看向眾人:「十息後正式開始,站樁時若是另一腳落地,算出局。」
林遠深呼吸幾口氣,隨著孟野大喊一聲「開始」,擺起獨立樁姿。
看似簡單的姿勢,卻要單腳獨立,全身重量壓在一處,肌肉崩成麻繩,而且還不能調整不能動,這讓林遠想起了前世大學的站軍姿。
不過難度起碼是十倍。
不過十幾息,林遠額頭就滲出汗水,單腳微微顫抖。
這副身板,還是太弱了啊......
對於武館林遠沒太多選擇,其一是武館束脩要公道,這樣他才能負擔得起,其二是距離內城門口較近,可最大化避免趕路時間太長,路遇不測。
符合要求的只有沈家武館。
我沒有退路,只能扛!
林遠緊咬牙關,任由源源不斷的汗水打濕後背,任由腹部傷口在撕扯。
不遠處,柳念臉色微微發白,手心攥得死死的。
她看向場間佇立不倒的少年,漆黑的眸子裡,仿佛只有堅毅和沉著。
然而小賭怡情的弟子們,卻笑了起來。
「我就說嘛,才剛開始就撐不住了,我是真不想贏大師兄的錢。」
「白送的錢,不要白不要。」
「你們看,已經有人悟得樁感了,夠快的啊。」
眾人齊齊望去,乃是隊伍頭部的一個少年郎,體格寬大,面容堅毅,身上穿著粗布衫。
「嘿,這才多久?」
「好像是那個根骨乙上的。」
孟野立於眾人前方,審視著這一排少年,心中思忖這批苗子倒還算不錯。
目光掃到末尾,瘦弱的少年郎渾身微顫,膚色熱得紅潤起來,額頭、臉上汗液不停滲出。
他一時間恍惚,腦中划過三年前的傍晚,他也是求得站樁機會,憑藉過人的毅力才得拜入師門。
不過,強撐可不是什麼好辦法.....
孟野在隊列前踱步,聲音洪亮:「別光使傻力氣硬扛,要悟!心給我靜下來,松而不垮,緊而不僵!根骨好的,悟性高的,自然先摸著門道!」
果然,前排幾個根骨上佳的少年,臉上痛苦之色漸褪,呼吸漸勻,竟似慢慢穩了下來,仿佛找到了某種玄妙的平衡點。
然而也有人沒領悟,由於氣力不支,一口氣卸下去就再也沒提上來,佇立的腳落地。
「出局。」孟野淡然道。
那少年沮喪低頭,拖著發麻的雙腿,黯然離場。
「出局。」
「出局。」
陸續有人掉隊,直到場中只剩下五個少年。
然而,林遠仍舊沒尋得樁感,完全靠著蠻勁支撐,汗水早已浸透後背,雙手和立足的腳顫慄起來,連帶著臉皮身子都在微微抖動。
「還沒倒?」
「沒有樁感,就硬抗啊?」眾人臉色微詫。
「多久了?」
「得有半個時辰了。」
「我們不會要輸了吧?」
「不至於,場上還有另外四個呢,他們都找到了樁感。」
尋得樁感也不能從天亮站到天黑,只是站的相對輕鬆些,又是一炷香後,有人掉隊。
那人頹然倒地,眼神絕望。
「這小子真能站啊.....」
「他娘的,純靠骨頭縫裡的力氣在頂?」
「真是邪了門了!」
「怕是真要輸了,還好老子只賭了三文錢。」
眾人看向老秦,他賭的最多,足足下了二十六文。
老秦臉色微變,逞強道:「急什麼,這不還有四個人嘛!」
孟野看著隊伍末端那個倔強到極點的單薄身影,讓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根骨差?
在這亂世,有時候,這股向死而生的狠勁,比根骨更難得。
這時,沈石山慢慢悠悠走出:「怎麼樣?是梁家小子拔了頭籌,還是孫家那小子......咦,這小子怎麼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