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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誰在算計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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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霄扔掉手裡那截帶血的鋼筋,隨手抹了一把臉。

門前的月亮紅得發暗,像個熟透的爛柿子掛在樹梢。

「陳霄爺爺,那個影子跑掉了。」丫丫從屋裡探出頭,聲音有些發悶。

陳霄靠在門框上,掏出一支皺巴巴的煙點著,「跑不遠,他把命丟在這兒了。」

地上的黑灰被夜風一卷,像蛇一樣鑽進磚縫,散發著股子腥味。

一輛黑色紅旗車無聲無息地滑進巷口,兩道慘白的大燈晃得人眼疼。

車門推開,陸天成從后座走下來,皮鞋在青石板上磕得嘎吱響。

他穿件板正的黑西裝,胸口別著朵小白花,眼眶紅腫得厲害。

「陳先生,我爹快不行了,您得救命。」陸天成說話帶點顫音,姿態放得極低。

陳霄吐掉嘴裡的菸灰,眼皮都沒抬,「陸豐剛走,你怎麼又來了?」

「我哥心思在電影上,家裡的事他管不動。」陸天成往前挪了兩步,陰影蓋住了他的臉。

「醫生說老爺子過不了今晚,遺囑還沒簽,家裡全亂套了。」他補充了一句。

陳霄看著他指尖的小動作,那手一直在褲縫處反覆揉搓。

「帳本拿上,去看看老頭。」陳霄拍了拍丫丫的腦袋。

陸天成領著路,車子開得飛快,沒一會兒就到了濱海金控的老宅。

這宅子蓋得像座堡壘,院牆上立著電網,鐵門後頭站著兩排穿黑西服的保安。

「三叔,您可算回來了。」一個年輕人在迴廊處迎上來,眼神在陳霄身上掃了掃。

陳霄路過那年輕人身邊,聞到一股子淡淡的硝煙味,是從袖口裡溢出來的。

丫丫抱緊了帳冊,小聲說:「陳霄爺爺,這裡的空氣是苦的。」

走廊盡頭是間寬大的病房,隔著厚玻璃能看到幾個白大褂在那兒折騰。

陸天成推開側門,卻沒帶陳霄進病房,而是停在了一處寬敞的會客廳。

「陳先生,救命之前,咱們得先把規矩聊透。」陸天成坐在紅木椅上,腰板突然挺直了。

他隨手端起杯茶,在手裡慢慢晃著,眼裡那股子悲傷散得乾乾淨淨。

「你想聊什麼?」陳霄站在屋子中間,手插在兜里。

陸天成放下茶杯,拍了拍手。

屏風後面傳出密集的腳步聲,幾十個穿迷彩服的漢子翻了出來。

這些人手裡全拎著短促的火器,槍口藍熒熒的,指著陳霄的各個死穴。

「我聽陸明說,你能接子彈,能飛檐走壁。」陸天成翹起二郎腿,冷笑一聲。

他從懷裡掏出一把大口徑轉輪,頂在了陳霄的腦門上。

「但這年頭,能打有個屁用?」他用槍管戳了戳陳霄的太陽穴。

「現在是熱武器時代,一顆花生米就能讓你腦漿子開花。」陸天成聲音大了幾分。

周圍的傭兵們咧開嘴,手指全扣在了扳機上,屋裡的保險栓動靜響成一片。

陳霄沒動,眼神落在那柄轉輪的擊錘上。

「老頭還沒死,你這就急著清理門戶了?」陳霄問。

「他不簽那份股份轉讓協議,我就得幫他簽。」陸天成臉色猙獰。

「至於你,陸明把你當成神,我把你當成敲門磚。」他手指慢慢往後扣。

丫丫從陳霄身後走出來,翻開了那本黑色的帳冊。

她的小臉被窗外的燈光映得發青,眼神盯著那些密集的槍口。

「陳霄爺爺,這些鐵管子好吵。」丫丫拿起那支枯木筆。

她死死盯著陸天成的手指,在紙上工整地寫下一個「止」字。

落筆的剎那,空氣里像是有根弦斷了,發出嗡的一聲悶響。

陸天成臉上的肉猛地抖動,他想扣下扳機,手卻像被焊死在了半空。

「砰!砰!砰!」

幾十聲急促的槍響幾乎同時爆發,火光噴吐得整個屋子發白。

但下一秒,所有的叫囂聲全掐在了嗓子眼裡。

幾十發金燦燦的彈頭懸浮在陳霄面前,離他的鼻尖只有幾公分遠。

它們在半空急速旋轉,摩擦出微弱的哨音,卻進不得半分。

空間在那一刻變得粘稠,像是一桶凝固的透明膠水把人封在了裡面。

傭兵們保持著射擊的姿勢,眼珠子瞪得快要掉下來,卻連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陸天成的表情還停留在猙獰的笑意上,嘴巴張著,半口唾沫掛在唇邊。

陳霄伸出手,在面前那排彈頭上一枚枚撥過去。

「時代變了,但規矩沒變。」陳霄低頭看著陸天成。

他屈起手指,對著面前懸浮的彈頭輕輕一彈。

那些原本沖向他的子彈,順著原路猛地倒飛回去。

子彈擦著陸天成的頭皮划過去,釘入後方的紅木屏風,木屑炸得漫天飛。

陸天成的兩隻耳朵被帶出的勁風掃中,血順著鬢角往下淌。

這種詭異的靜止持續了三秒,空氣里的粘稠感突然消失。

陸天成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槍摔在了一邊,褲襠處濕了一大片。

「鬼……有鬼啊!」他嗓子眼眼擠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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