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誰在算計誰(2/2)
「鬼……有鬼啊!」他嗓子眼眼擠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周圍的傭兵們腿肚子打轉,連手裡的槍都抓不穩,噹啷幾聲掉了一地。
他們看陳霄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剛從土裡爬出來的閻王。
陳霄沒再看他,徑直走向隔壁的病房,「陸明,進來收屍。」
走廊外,陸明帶著幾百個穿黑衣的漢子沖了進來,手裡拎著沉重的鋼釺。
「爺!我來遲了!」陸明抹了一把額頭的汗,踹開會客廳的大門。
他看著地上癱著的陸天成,又看了看牆上密密麻麻的彈孔,喉嚨動了動。
「全帶走,按規矩清帳。」陳霄推開了病房的玻璃門。
病床上,那位執掌濱海金控幾十年的老CEO正插著氧氣管,眼底一片死灰。
他的胸口起伏微弱,皮膚已經透出了腐敗的青色,那是大限已到的徵兆。
陳霄走到床頭,看了看老爺子那雙渾濁的眼睛。
「想清門戶嗎?」陳霄冷聲問。
老CEO的眼珠動了動,費勁地吐出幾個破碎的字節,「恨……不甘……」
丫丫捧著帳冊走過來,把那支枯木筆遞到了陳霄手裡。
陳霄握緊筆桿,在帳冊的側頁寫下了「延命」兩個字。
一道柔和的微光從帳冊里溢出來,順著老人的口鼻鑽了進去。
老人枯槁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原本衰竭的心跳重新變得有力。
「三天。」陳霄鬆開筆,看著重新坐起來的老頭。
「這三天,夠你把那些爛帳算清楚了。」陳霄轉過身往外走。
老CEO坐在床上,眼神從茫然變得狠厲,一把扯掉了身上的傳感器。
「陸明,拿紙筆過來,我要開股東大會。」老人的聲音沙啞卻帶著威嚴。
院子裡,陸天成被陸明的漢子們反剪著胳膊,像死狗一樣往外拖。
「三叔,這金控的江山,您還是別惦記了。」陸明往地上啐了一口。
陳霄帶著丫丫穿過那道鐵門,紅旗車已經在路邊等著了。
「陳霄爺爺,那老爺爺的命是借來的嗎?」丫丫抱著帳冊問。
「是買來的,他用最後的名聲抵了帳。」陳霄發動了車子。
遠處的天空開始發白,早起的鳥叫聲聽著有點刺耳。
陳霄點燃最後半截煙,看著後視鏡里那座金碧輝煌的宅子。
他手背上的裂紋在晨光里淡了些,但手心卻隱隱發燙。
剛才在寫下「延命」的時候,他感覺到帳冊深處有個東西動了一下。
那是趙生留下的意志,還是那些被劃掉的債主在翻身?
他踩下油門,車子在空曠的大街上疾馳。
手機在兜里劇烈震動起來,上面只有一條簡訊息。
「陳先生,天衡司的夜梟丟了三個人,在罐頭廠發現的。」
陳霄眼神微沉,五指死死扣住了方向盤。
「那些人,沒穿衣服。」簡訊息的第二行字跳了出來。
陳霄把手機扔進收納格,嘴角勾起一個不帶溫度的笑。
「終於要把那層皮給扒開了。」他自言自語了一句。
丫丫坐在副駕駛,盯著窗外倒退的樹影,突然指了指路邊的一個電線桿。
「陳霄爺爺,那個姐姐在對著我們笑。」
陳霄順著指引看去,電線桿後面藏著個穿舊校服的身影。
那身影手裡拎著一串血淋淋的罐頭扣環,牙齒白得晃眼。
下一秒,那身影直接消失在路燈的陰影里,像從未出現過。
陳霄猛地打轉方向盤,紅旗車在馬路中心劃出一道刺耳的漂移痕跡。
「抓穩了,咱們回罐頭廠。」
車頭調轉,對著剛才那座冒綠煙的廠區沖了過去。
路邊的野狗發出一聲悽厲的長嚎,縮進小巷裡不敢露頭。
在這濱海市的深處,真正的帳單,似乎現在才剛剛攤開第一頁。
陳霄摸了摸腰間的短刀,刀柄冰涼如鐵。
他能感覺到,今晚遇到的那些,不過是別人推到台前的棄子。
真正的棋手,怕是已經在工廠里擺好了死局,等著他去破。
他深吸一口氣,肺里全是清晨冷冽的空氣。
「丫丫,一會兒不管看到什麼,都不要停筆。」
陳霄低聲叮囑,眼神像鷹一樣盯著前方那道即將開啟的鐵門。
廠區的煙囪里,那股綠煙變得更加濃稠,幾乎掩蓋了初升的太陽。
遠處的海岸線上,一道巨大的雷聲在雲層里悶悶地響了起來。
海浪拍擊礁石的聲音,在這一刻竟然蓋過了引擎的轟鳴。
一場針對「執筆者」的收網,已經在黑暗中無聲地拉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