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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七結的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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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像被煮沸的濃湯,劇烈翻滾著,又被陰陽司那一杖死死壓回地面。那黑眼合上的瞬間,樹壇深處傳來的嗚咽被驟然切斷,整個世界陷入一種比死寂更可怕的無聲狀態。空氣仿佛凝固成了膠,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肺葉的刺痛。

短暫的震懾給了丫丫喘息的機會。她沒有絲毫猶豫,借著那股被壓制下去的空隙,再度撲向第七結。她的身影在符光與黑霧的交界處顯得格外渺小,卻又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咔!」

銀色的剪刀合攏,發出的卻不是繩索崩斷的清脆聲響,而是一聲沉悶的、仿佛敲在朽木里的「噗」聲。第七結那團發黑的繩結,在剪口合攏的瞬間,竟像活物般劇烈蠕動了一下,表面黏稠的黑液非但沒有被切斷,反而順著剪刃纏了上來,散發著比焦糖更甜膩的腐臭。

「滋啦——」

一股黑煙冒起,丫丫驚叫一聲,猛地撒手。那把陪她多年的銀剪掉在地上,剪刃處竟被腐蝕出兩個發黑的缺口,仿佛剛才剪的不是一根繩子,而是一塊燒紅的烙鐵。

「沒用的!」丫丫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看向那紋絲不動的繩結,「它……它不是繩子!」

她再次撲上去,這次沒用剪子,而是用手去撕、去拽。可那繩結滑膩無比,像一條裹滿油污的蛇,她的手指剛一用力,就被一股無形的韌勁彈開。繩結表面的黑色紋路在她眼中扭曲、變形,仿佛在嘲笑她的徒勞。她急得滿頭大汗,指甲在樹皮上刮出刺耳的聲響,卻連那繩結的一絲纖維都未能撼動。

我這邊的情況更加糟糕。樹壇被陰陽司震懾後,吸噬我血液的力道並未減弱,反而變得更加陰毒。它不再是貪婪地吞咽,而是像一根極細的針,順著我的血管,一寸寸地往我的骨髓里鑽。冷汗瞬間浸透了我的後背,視線開始雙重、三重,整個世界都在我眼前搖晃、融化。

「撐住!」陳霄低喝一聲,他的聲音已經沙啞。他單膝跪地,雙手死死按在地面的符文節點上,掌心下的符光忽明忽暗,像風中殘燭。原本構成完整光陣的符線,此刻正被一股股翻湧的黑霧瘋狂侵蝕、啃咬。

「咔嚓——」

一道符線應聲碎裂,化作點點螢光消散。陳霄身體猛地一震,一口鮮血再也壓抑不住,從他嘴角溢出,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瞬間被黑霧吞噬。他的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青筋暴起,顯然已是強弩之末。符陣的壓制正在瓦解,一旦徹底失效,我們三人將立刻被這翻湧的邪祟吞沒。

就在我意識即將沉入黑暗的邊緣,我胸口那枚引路印,那道被師父用符火烙下的舊傷,忽然傳來一陣微弱的溫熱。起初只是像冬日裡的一縷暖陽,但很快,那溫熱竟開始以一種奇特的頻率搏動起來,一下,又一下,像一顆被重新喚醒的心臟。

這搏動極其微弱,卻精準地與遠處第七結的蠕動形成了呼應。我能「感覺」到它,不是用眼睛看,不是用耳朵聽,而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共鳴。那繩結並非死物,它有「心跳」,而它的「心跳」,竟與我體內的引路印產生了聯繫。

這突如其來的共鳴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我混沌的腦海。我猛地抬起頭,死死盯住那團黑色的繩結。在引路印的感應下,我「看」到了它真正的模樣——它不是由任何纖維搓成的,它的本質,是一團被強行壓縮、扭曲的怨念與魂魄,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編織、鎖死,成了一個無法解開的死循環。

魂鎖。

這個詞自然而然地浮現在我心中。

丫丫的剪子之所以無效,是因為她的力量是物理的,是外力。而這魂鎖,需要的不是切斷,而是「鑰匙」。是與之同源,能與之共鳴,從而解開其內部循環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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