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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規矩之內,獵場之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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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尖一僵。用血不難,難在我胸口那道舊傷——每次動用血印,像有人在裡面擰一把鉤子。那傷從師父院落那夜後就沒真正好過,平時壓著不顯,一旦牽動就發燙,燙到心口發麻。

可這時候我沒得選。

我咬破指尖,血珠滾出來,落在符紙上像一顆紅釘。我按陳霄說的畫:一橫一折,折處點三點,最後一筆拖出像鉤,像在紙上牽出一條看不見的線。符成的瞬間,紙面微微發熱,像有人在背面輕輕吹氣。

我貼第一張,第二張,第三張。每貼一張,胸口舊傷就像被火舌舔一下,越來越燙,燙得我呼吸都發緊。

怨靈從兩側逼來,有一隻貼得太近,抬手就要抓我喉嚨。我抬劍一削,劍鋒劃開它的手腕,黑霧翻湧,它卻不退,反而像被什麼東西「拉」了一把,猛地側移,繞開劍鋒,從另一個角度撲來——那動作太利落,利落得不像怨靈,倒像受過訓練的活人。

陳霄眼神一沉:「那隻——」

我也看出來了。它的背後陰氣像線,線的盡頭不在樹壇,而在更遠處的霧裡。像有人牽著風箏線。

「傀儡。」我低聲吐出兩個字,喉頭髮緊。

陳霄沒有猶豫,掐訣一指,指尖迸出一道細小的金光,像針,穿過霧直接釘進那怨靈眉心。怨靈發出一聲不是哭也不是笑的尖叫,身體瞬間僵直,隨即像被抽走支撐的木偶,「啪」地散成一地黑灰。

散灰里有一截發黑的木片,像是符牌碎片。陳霄一腳踩碎,冷聲道:「奪舍傀儡,直接誅滅。規矩在這裡是為了救人,不是為了讓人拿規矩當盾。」

我胸口那股燙意更盛,像在提醒我:有人確實在「獵」。我們是獵物,規矩只是獵場裡的欄杆——欄杆內外都有眼睛。

我們退到一條狹窄巷道口,巷道兩側的土牆被霧浸得發黑,牆縫裡長出細細的藤,藤上掛著乾癟的紙錢。屋檐低得壓人,像隨時要塌下來。最糟的是,巷道里幾乎沒有風,霧沉得像水,走一步都像在水裡拖腿。

我貼符的手發抖,卻仍按三步一張的節奏貼下去。引路印在霧裡發出淡淡的光,像給黑暗劃了一條微弱的路標。可每一張符貼出去,我胸口舊傷就更熱一分,熱到我眼前發花,仿佛有一隻手從肋骨間伸進來,攥住心尖。

「撐得住嗎?」陳霄側頭問,聲音不大,卻聽得出緊繃。

我咽下喉間的血腥氣:「撐得住。再問就撐不住了。」

他沒再說話,只是把圈禁符的範圍收得更小,像用最後的力氣把我們護在一個移動的殼裡。殼外怨靈越來越多,貼著符邊發出「嗬嗬」的喘,像一圈餓鬼圍著熱飯。

巷道盡頭忽然傳來「咔」的一聲,像木門被人輕輕扣了一下。緊接著,一陣低低的笑聲從黑暗裡滾出來。

不尖,不厲,也不裝神弄鬼。

那笑聲很輕,輕得像貼著耳背吹氣,卻偏偏讓人聽出一種篤定——像獵人看見獵物終於走到預設的位置,忍不住笑一下。

我握劍的手一緊,劍身微微發顫。陳霄也停了一瞬,眼神沉得像落進井裡。

「出來。」他對著黑暗說,聲音穩,卻帶著警告,「別躲在怨靈後面。」

笑聲停了半拍,又響起,帶著一點玩味。與此同時,頭頂屋檐下的樹枝——不知從哪來的樹枝——「沙沙」作響,像有無數細指在摩挲木頭。那些枝條從牆縫、檐角、門框裡伸出來,扭曲著,像被看不見的骨頭支撐,末端分叉成爪,朝我們合攏。

我下意識抬劍去擋,劍鋒卻只斬斷兩根,更多的枝條從斷口處再生,像傷口裡長出新的骨刺。枝條擦過我的肩,衣料瞬間被劃開一道口子,皮膚傳來火辣辣的痛,像被燙過。

陳霄一步擋到我前面,掐訣一震,符陣金線猛地亮起,硬生生把合攏的枝爪頂開半尺。但那半尺很快又被擠回去——外面的力太大,像有一整片林子在同時用力。

「它在逼我們回村中。」陳霄低聲道,「巷道是它的口袋。」

我胸口舊傷突然猛地一燙,像有人往裡面灌了熱鐵水。我沒忍住悶哼一聲,手裡的黃符差點掉下去。引路印的光在我指間一閃,像要被我的痛意熄滅。

「別停。」陳霄咬牙,「再貼兩張,留退路。」

我強迫自己穩住,咬破更深一點,血更濃,落在符上像小小的火。貼符時,我的指尖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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