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巨塔第三層:血色的狂歡(1/2)
陳霄踩著鐵鏈階梯,推開那道沉重的石門。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拉得很長。
原本預想中的狹窄走廊不見了。
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個望不到邊際的巨大圓形下沉式建築。
數百級灰白色的石質階梯環繞向下,中間是一個直徑足有百米的暗紅色沙場。
沙場上的沙子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深紫色,乾涸的血跡粘成一坨坨硬塊。
陸明拎著擠得滿滿當當的豬籠走進來,嘴裡叼著的半截火腿腸掉到了地上。
「爺,這哪是塔啊,這特麼是個羅馬鬥獸場吧?」
陸明左右看了看。
階梯的頂端建有一圈豪華的半封閉包廂。
每一個包廂里都坐著幾個身穿天衡司紫金道袍的男人,手裡正搖晃著暗紅色的液體。
這些液體裡隱約可見掙扎的細小魂魄,正冒著絲絲寒氣。
「又是這種拿靈魂當酒喝的雜碎。」
陳霄眼神微斂,目光掠過下方的沙場。
沙場中央,十幾個近乎透明的靈魂正瑟瑟發抖,手裡拿著生鏽的短劍互相劈砍。
每一次劈砍,都會有魂光四濺。
看台上爆發出一陣陣病態的歡呼聲。
「捅他!捅他的心口!老子押了五顆靈石賭你贏!」
一名胖執事趴在包廂欄杆上,瘋狂捶打著石壁,肥肉在道袍里不停抖動。
他的咆哮聲在塔內形成回音,震得鐵鏈梯子晃個不停。
「爸爸,這些爺爺臉上的肉在跳,好難看。」
丫丫皺著小眉頭,躲在陳霄身後,小手捂住鼻子。
她懷裡的黑帳冊正微微發燙,書頁自動翻開,紙邊由於憤怒而變得捲曲。
「沒關係,很快就不跳了。」
陳霄拍了拍丫丫的肩膀。
他大步跨入看台邊緣,靴子扣在石磚上的聲音瞬間壓過了全場的喧囂。
看台正前方的一個高台上,一個留著莫西干髮型、半邊臉刺著青色符文的主持人轉過頭來。
他手裡握著一個特製的傳音筒,正對著沙場吐唾沫。
「喲,瞧瞧,咱們的新『玩具』到了。」
主持人咧開大嘴,露出一口焦黑的牙齒,指著陳霄發出一陣難聽的笑聲。
「趙大寶那個廢物呢?怎麼讓這種生面孔自己跑上來了?」
他根本沒看到被陸明藏在身後的豬籠,只把陳霄當成了某個被抓上山試藥的苦力。
「管帳的都進籠子了,你也想去陪他們?」
陳霄嘴角動了動。
他單手插兜,眼神看向那個主持人。
「嘿!口氣挺硬啊,這年頭嘴硬的人,骨頭一般都比較脆。」
主持人從高台上跳了下來,手裡那隻傳音筒變成了一根兩米長的尖刺長鞭。
他揮動長鞭,在空中抽出一聲爆鳴。
「按規矩,新人入場得先過了『過門考核』。」
他指著沙場側面一扇巨大的鐵柵欄門,眼神里閃過一絲殘忍。
「進去,跟那頭『冰原猛獁』斗一場。」
「贏了,你有資格在這兒當個看門的狗。」
「輸了,那這沙地里就多了一份新鮮的肥料。」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那扇沉重的鐵柵欄門緩緩升起。
轟隆——轟隆——
沉重的腳步聲讓整個三層巨塔都在劇烈顫抖。
一頭身高足有六米、長著四根螺旋狀巨大象牙的怪獸從黑暗中擠了出來。
它的皮膚呈現出一種鐵青色,上面長滿了像鋼針一樣的白色長毛。
最詭異的是,這猛獁象的眼珠子是全黑的,中間刻著一個扭曲的「封」字。
那是天衡司用來控制凶獸的奴役印記。
猛獁象剛踏進沙場,就對著看台發出一聲悽厲的長嘯。
象鼻一甩,直接把沙場中間那幾個殘魂抽碎成了粉末。
「爺,這玩意兒起碼有幾千斤重,撞過來房子都得塌。」
陸明往後退了兩步,把豬籠死死抵在牆角。
籠子裡的沈蒼生、算命老頭和趙大寶三個人蜷縮在一起,眼睛瞪得像鈴鐺。
「老……老祖,那是蘇二爺親手抓的變異種,陳霄死定了!」
趙大寶在籠子裡小聲叫嚷,臉上寫滿了變態的快感。
陳霄根本沒看那頭象。
他站在石階最高處,手心裡那道黑色裂縫開始不安分地扭曲。
他能感覺到,這頭象的靈魂正在發出痛苦的嗚咽。
它的憤怒,全是來自於那些刺入脊髓的長釘。
「丫丫,你覺得它吵嗎?」
陳霄低頭問道。
丫丫翻開黑帳冊,手裡攥著禿毛木筆。
她看著沙場裡那頭暴躁的野獸,又看了看高台上那些正瘋狂吶喊的執事。
「它不可怕,那邊的幾個爺爺才是壞人。」
丫丫指著那些正在下注的紫衣人。
她蹲在地上,將黑帳冊平鋪在膝蓋上。
木筆尖端透出一抹幽藍的光。
她在白紙的空白處,一筆一畫寫下了一個大大的「反」字。
這個字寫的很慢,但每一筆落下的瞬間,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反?」
陸明湊過來看了一眼。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沙場裡的情況突變。
那頭原本正準備沖向陳霄的冰原猛獁,身體猛地停住。
它額頭上的「封」字印記,在某種無形力量的衝擊下,竟然像瓷器一樣裂開了。
吼!!
野獸的叫聲變了。
不再是被迫的哀鳴,而是那種壓抑了百年後的瘋狂爆發。
它那對原本全黑的眼珠子,瞬間充斥著暗紅色的血絲。
猛獁象猛地轉身,它沒有理會台下的陳霄,反而對著正上方的主持台一頭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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