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巨塔第三層:血色的狂歡(2/2)
猛獁象猛地轉身,它沒有理會台下的陳霄,反而對著正上方的主持台一頭撞了過去。
轟!
巨大的聲響震得塔壁落灰。
原本堅實的石質主持台被那對螺旋象牙當場掀掉了一半。
「臥槽!這畜生瘋了!它的奴印碎了!」
主持人嚇得臉色慘白,手裡的長鞭還沒抽出去,整個人就被猛獁象噴出的寒氣凍成了一根冰棍。
猛獁象四蹄發力,在那厚重的石階上狂奔。
它每跳躍一下,都有數個包廂被象鼻砸得粉碎。
那些正在喝著「靈魂酒」的執事們,連求救信號都發不出來,就被這頭龐然大物撞成了爛肉。
「救命啊!陣法執事呢?快去壓制它!」
「該死,後勤部的防護盾怎麼打不開?」
尖叫聲、撞擊聲、骨頭碎裂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原本高高在上的執事們,此刻像一群受驚的倉鼠,在那圓形的階梯上瘋狂逃竄。
猛獁象像是個巨大的推土機,把一排排紫金色的道袍碾進地磚縫裡。
鮮血順著石階滴嗒滴嗒往下淌。
整個三層演變成了真正的地獄,只不過主角換了位置。
陸明舉起手機,對著遠處的慘狀瘋狂拍攝。
「各位家人們,今天給大家表演一個『回馬槍』。」
「這頭大象可比這群穿著睡袍的假洋鬼子聰明多了。」
陳霄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屠殺。
他沒有出手制止,也沒有助紂為虐,只是慢慢地向主持台廢墟走去。
靴子踩在那些散落的鈔票和靈石上,發出清脆的響動。
殘存的幾個執事蜷縮在角落裡,看著陳霄靠近,就像看著一個索命的閻王。
「陳……陳霄,你不能這樣,你是在挑釁天衡司的底線!」
一個斷了腿的白鬍子老頭哆嗦著伸出手,指著陳霄喊道。
陳霄沒理他。
他走到原本屬於層主的首領位子前。
那是一張鋪著整張斑斕虎皮的實木大椅子。
椅子的一角雖然被猛獁象撞斷了,但坐上去還算穩當。
陳霄施然坐下,身體往後靠了靠,左手垂在扶手邊。
他看著滿目瘡痍的競技場,又看了看那頭還在到處拆遷的猛獁象。
他伸手一招。
剛才主持人掉在地上那個銀質傳音筒飛到了他的手裡。
陳霄按開開關,冷淡的聲音通過巨塔的共鳴,傳遍了每一層。
「三層的老帳,收得差不多了。」
「接著奏樂,接著舞。」
他的語氣平淡如水,卻帶著一股子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森然。
原本那些還在慘叫的執事們,瞬間像是被掐住了聲帶。
整個競技場安靜得只剩下猛獁象劇烈的喘息聲。
還有鮮血滴進紫色沙子裡的悶響。
丫丫從廢墟堆里跑過來,懷裡依舊抱著那本帳冊。
她爬上巨大的扶手,坐在陳霄身邊,像個乖巧的小童子。
「爸爸,這些爺爺不動了。」
丫丫指了指那些趴在地上裝死的執事。
陳霄點點頭,從兜里摸出一塊剛才在二層順出來的極品靈晶,遞給丫丫玩。
「他們是在等利息。」
陸明哼哧哼哧地拖著豬籠跑上台。
他看著那頭停在看台下、正低頭對著陳霄搖尾巴的猛獁象,眼珠子都要飛出來了。
「爺,您這坐騎……氣場真足。」
陳霄看著下方那些瑟瑟發抖的生還者。
「蘇清平的大哥在哪兒?」
陳霄的聲音不大,卻像是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口。
那些執事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都把目光投向了最深處那道黑色的縫隙。
那裡,才是通向四層的真正大門。
在那道縫隙里,一隻穿著灰布鞋的老腳,正緩緩邁出來。
每走一步,地板上都留下一個漆黑的菸灰印子。
「陳霄,當年的舊帳,你一個人清不完的。」
蒼老的聲音從黑霧中傳出。
帶著一種腐朽的、令人作嘔的陳年木材味。
陳霄抬起眼皮,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能不能清完,你說了不算。」
他掌心的黑色裂縫劇烈震顫。
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清算渴望。
那頭猛獁象似乎感受到了敵意,再次對著黑霧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咆哮。
四層的門戶,在這一片血色的殘局中,徹底洞開。
陸明咽了口唾沫,小聲嘀咕。
「沈局長,騰個位子,一會兒可能有大貨要進去了。」
沈蒼生縮在籠子裡,看著黑霧中走出的那個人影,發出了最後一聲絕望的慘叫。
「蘇……蘇老大……」
那是一個比沈蒼生還要蒼老,臉上布滿了像是蜘蛛網一樣黑色脈絡的老者。
他手裡沒有武器,只拿著一桿長長的旱菸袋。
每一口煙霧吐出來,周圍的空氣都會被腐蝕出呲呲的聲響。
陳霄從椅子上站起來,短刃握在指間。
清算的號角,此刻才算真正拉開。
「你的煙,太嗆了。」
陳霄跨出第一步。
空氣中的威壓瞬間爆發,將周圍的殘磚碎瓦全部震碎。
父女倆的視線,死死鎖定了那個抽菸的老頭。
這筆長達三十年的債,終於見到了真正的執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