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4章 九把劍(1/2)
阿九走在最前頭,她赤腳踩在肋骨的弧形表面上,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她那隻豎瞳,在昏暗的珠光里,泛著極淡的銀灰色螢光。
她走幾步就回頭看張凡一眼,看他還在後面跟著,這才放心的繼續往下走。
「你之前下來過嗎?」張凡問。
「沒有。」阿九搖頭道:
「初不讓我下來,她說下面太冷了,我下去會凍壞的。」
「但是我知道他在哪兒,每次他在下面翻身,我躺在棺材裡都能感覺到。」
「有時候他翻身翻得厲害了,棺材會晃,我就知道他在做噩夢。」
「做噩夢?」張凡問。
阿九點頭道:
「嗯,做噩夢的時候他會說夢話,聲音很輕很輕。」
「從井底傳上來的時候已經糊了,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但我能聽出來他的聲音,是很好聽的那種。」
「比初的聲音低一點,比你的聲音軟一點。」
龍戰在隊伍後頭,壓著嗓子插了一句嘴。
「睡了幾千年還做噩夢,這人活著的時候到底遭過多大罪。」
沒人回答他。
井道又往下延伸了約莫一百級,空氣開始變了。
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吸進某種無形的重量,胸口被壓得悶悶的。
蘇九幽停下腳步,灰濛濛的眼睛,盯著井壁上的肋骨紋路看了片刻,說道:
「這些紋路不是天生的,是劍氣劈的。」
「有人在很久以前,用劍劈過這頭本源獸的肋骨,劈了很多劍。」
「每一劍都劈在同一個位置,紋路是從劍痕邊緣,擴散出來的癒合痕跡。」
戰祖伸手摸了摸骨壁上的紋路,手指剛觸到骨面就縮了回來。
「劍意殘留,很淡很淡,但還在,不是初的劍意,風格完全不一樣。」
「初的劍意是乾脆利落的,一劍下去就是一條直線。」
「這個人的劍意很重,重到骨壁本身的密度都被改變了。」
「誰的?」張凡問。
戰祖沉默了幾息,把手在衣袍上擦了擦。
「不知道,但能劈出這種劍意的人,劍道造詣不在初之下。」
「整個諸天萬界,能在劍道上和初相提並論的,我只知道一個。」
他說完看了張凡一眼。
張凡沒有說話,左手手背上的青金色絲線在微微發光。
光芒不是往外散的那種,是往回收的。
像是在感應到什麼,讓它本能收斂的東西。
墨劍在鞘中輕輕震了一下,很快又安靜下來。
井道的最後幾十級台階走完的時候,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大到看不到邊際的地下空間。
頭頂上是密密麻麻的肋骨交錯成的穹頂。
腳底下是灰白色的骨化石地面,地面很平。
像是被什麼東西一劍削平的。
空間的中心位置,有一個微微隆起的小土坡。
有九把劍插在土坡周圍,圍成了一個圓圈。
每一把劍的形制都不一樣,有闊劍,有細劍。
還有一把只剩半截劍身的殘劍。
九把劍的劍身,全部插進骨化石地面里,只露出劍柄和半截劍身。
劍柄上掛著九根銀白色的髮帶,和阿九頭髮上編的那根一模一樣。
圓圈正中央躺著一個人。
他仰面躺在土坡上,雙手交疊放在胸前。
他手指修長,指節分明,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血垢。
身上穿一身灰白色的衣袍,衣料已經朽了大半。
露出了底下縱橫交錯的傷疤。
那些傷疤不是刀劍留下的,是被什麼東西撕咬後癒合的痕跡。
密密麻麻的從鎖骨一直蔓延到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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