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4章 九把劍(2/2)
密密麻麻的從鎖骨一直蔓延到手腕。
他的臉很年輕,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
五官清俊到近乎寡淡。
眼睛閉著,睫毛很長,嘴唇微微的抿著。
像是在夢裡還在咬緊牙關。
銀白色的長髮從腦後鋪散開來,鋪滿了整座土坡。
髮絲從土坡邊緣垂下去,拖到骨化石地面上。
和阿九在棺材裡拖地的長髮一模一樣。
阿九站在土坡前,兩隻手攥著麻花辮的辮梢。
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個字。
「醒。」
躺著的人沒有反應。
阿九又喊了一聲,聲音比剛才大了些。
啞得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扯出來的。
「你醒醒,初讓我來接你,初不在了,她讓別人來接了。」
「接你的人已經到了,你醒醒。」
還是沒有反應。
張凡走到阿九身邊,蹲下來,把手按在土坡邊緣的一把劍上。
那把劍是九把劍里最短的,只剩下半截劍身。
斷裂處的劍茬已經鈍了,但劍身上殘留的劍意還沒散。
他的手指剛觸到劍柄,一道極沉重的劍意,就從劍柄灌進他指尖。
然後順著經脈一路撞進了他的識海里。
那是一種他從來沒感受過的劍意。
極重。
戰祖說得沒錯,能在劍道上和初相提並論的。
整個諸天萬界只有一個果人。
初的盟友。
九大祖境裡唯一一個不是祖境,卻能和祖境並肩的人。
初當年鑄墨劍的時候,墨劍的第三種用法「合之道」,就是看了他的劍法才悟出來的。
張凡把手從劍柄上收回來,低頭看著那個躺在九把劍中間的年輕人。
他的睫毛很長,閉著眼睛的時候看起來很安靜。
像個睡著了的書生。
但張凡知道他為什麼一直不醒。
因為他不敢醒。
他在睡著之前給自己下了九道劍鎖,把劍意釘在自己的命魂里。
鎖不打碎,人就醒不過來。
這九道劍鎖是他自己下的。
用自己的劍意鎖住自己的命魂。
只有當九把劍,同時感應到同源的劍意,鎖才會解開。
他把解開的條件交給了別人,自己不敢留鑰匙。
因為他醒過來之,後要面對的第一件事,就是接受初已經死了這個事實。
他不敢面對,所以他讓自己睡了這麼久。
阿九蹲在土坡邊緣,把臉埋在了膝蓋中間。
肩膀一抖一抖的,問道:「他是不是醒不過來了。」
「能醒。」張凡站起來,拔出墨劍,道:
「他給自己下了鎖,把鑰匙藏在這九把劍里。九把劍都還在,鎖就能開。」
「退後。」
他把墨劍平舉到胸前,左手按住劍身上青金色的劍脊。
然後閉上眼,左手手背上,那根絲線,從心口一路亮到指尖。
青金色的光芒,順著劍脊灌注進劍身。
墨劍劍鞘上的七道封印紋路,全部亮起來,把整片地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然後他把劍鋒翻轉過來,劍尖朝下,輕輕的點在九把劍正中央的骨化石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