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3章 虛空外面(1/2)
虛空子最後把木劍收回了劍鞘。
他既沒有認輸,也沒有繼續出劍,而是轉頭看向擂台邊緣的石欄杆。
紀斬曾經在那裡,留下了一道沒有勝負心的劍痕。
帝天一的排名令牌還放在擂台的邊緣,純青色的存在劍意,還殘留在令牌的表面。
虛空子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木劍,劍身還是木頭原色,沒有任何的光澤。
自從虛空劍道大成之後,他覺得自己已經和虛空融為一體了。
畢竟萬物全都歸於虛空,他當然也不例外,也在虛空之中。
虛空子看著張凡道:
「虛空劍道的最高境界,就是化身虛空。」
「虛空帝座歷代先輩都是這麼練的,練到了極致,人和虛空便不分彼此了。」
「萬物來了就容納,容納了就歸於虛空,我認為我已經到了這個境界。」
張凡點頭說道:「你確實到了這個境界。」
「但你不敢再往前一步了,再往前一步,你就會變成虛空的一部分。」
「到時候虛空子這個名字或許還在,但你自己就沒了。」
「所以你怕的是失去自我。」
觀戰席最頂層,虛空帝座的觀戰台上,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把茶杯放在桌上。
他是虛空帝座的護道長老,也是虛空子的師父。
他收虛空子為徒的那一年,虛空子才八歲,他教虛空子的第一句話,就是「萬物歸於虛空」。
這句話虛空子記了整整二十年,從練劍的第一天記到現在。
護道長老低頭看著杯中的茶,對身旁的另一名長老道:
「他之前從來不問虛空的外面是什麼。」
「我教他虛空容納萬物,他就只學了容納,我不教他虛空外面的事,他也從來不問。」
「我以為他不問是因為懂了,今天才知道,他不問是因為怕。」
「他是怕虛空外面什麼都沒有,怕練了幾十年的虛空劍道,到頭來只是一場空。」
擂台上,虛空子握著木劍的手指慢慢的收緊了。
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木劍的劍柄,被他握得咯吱作響。
這把木劍跟了他四十年,從築基境一直跟到現在。
劍身被虛空之力浸潤了無數遍,早已不是凡木,但他從來沒覺得這把劍這麼重過。
「你當年站在分界線上的時候,怕不怕?」虛空子問。
張凡說道:「怕。」
「站上去之前怕站不穩,站上去之後怕手滑。」
「但怕也得站。你不站,就永遠不知道線那邊是什麼。」
虛空子沉默了三息。
然後他把木劍拔了出來。
這一次木劍不再是木頭原色。
劍身上浮現出了一層極淡的青色光芒,既不是劍意,也不是靈力,就是純粹的光。
像天地初開時第一縷光,還沒被分成存在和虛無之前的顏色。
「我練虛空劍道四十年,從來沒在虛空外面看過虛空。」
虛空子把木劍指向張凡。
「你這一問問醒了我,虛空外面還有東西。」
「我不用化身虛空,我只需要站在虛空外面看它就行了。」
「看清楚了才知道該容什麼不該容什麼。」
他把木劍往前一遞。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簡單的一劍直刺。
但這一劍刺出來的時候,劍尖前方的虛空層層的塌縮。
虛空竟然主動給木劍讓出了一條路。
因為出劍的人站在虛空外面,虛空自己也得讓路。
張凡拔出了墨劍,歸墟劍意從心口涌到了指尖,又從指尖灌入劍身。
他同樣是一劍直刺。
兩道劍尖在擂台上空抵在了一起。
青金色的歸墟劍光,和木劍上那層極淡的青色光芒,同時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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