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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誅殺九尾狐狸精!警告西方!(1/2)

目錄

仙光斂去,周源的身影重現於殿宇之內。

他自時空歸來,氣息變得深不可測,仿佛古井,任何神念探入都會被道韻消解。

殿內只有大道氣息流轉。

周源並未開口,只是心念微動。

剎那間,兩道氣息自天外垂落,一道如神火,一道如大地之根。

彩鳳與墨麒麟的身影在殿前凝現,收斂華光,化作人形,對周源一拜。

「拜見尊上。」

他們的聲音中帶著敬畏。

眼前這位存在每次歸來,威勢都會增長,讓他們愈發難以揣度。

「起來吧。」

周源的聲音蘊含威嚴,話語仿佛在虛空中刻下道痕。

他目光掃過兩人,彩鳳與墨麒麟都感到本源被洞悉。

「鳳族與麒麟族,自歸順人教以來,便為人教護教神獸。」

「這份功果,本尊記著。」

彩鳳與墨麒麟聞言,心中一振,愈發恭謹。

周源話鋒一轉,殿內壓力瀰漫。

「此番天地大劫已起,量劫洪流之下,無人可以獨善其身。你們兩族,亦需入劫,為人教出一份力氣。」

他的語氣讓彩鳳和墨麒麟感受到了壓力。

「尊上法旨,我等萬死不辭!」

兩人沒有任何猶豫,躬身應命。

周源頷首,目光穿透虛空,落在人間界。

「本尊推算天機,商朝國祚雖盛,但其內將有妖孽橫生,意圖顛覆人道正統。」

「你們二人,可選擇一人,暗中潛入朝歌,護佑人王帝辛周全,不得有誤。」

妖孽橫生!

這四個字讓彩鳳和墨麒麟心頭一緊。

能被尊上稱為妖孽,且需要兩族的大羅強者出動,可見其來頭不小。

這不僅是一道法旨,更是一場考驗。

「謹遵尊上法旨!」

兩人不敢怠慢,拱手領命,隨後化作流光退出大殿,親自去安排此事。

殿內恢復寂靜。

周源的指節在寶座扶手上叩擊,發出聲響。

他的目光從人間界收回,轉向東方。

東海之地。

在他的感知中,那片海域被一股氣息籠罩。

龍族蟄伏於此,已過去許多歲月。

氣息的源頭,正是龍族禁地深處的燭龍。

「多年的閉關……」

周源的意識跨越時空,降臨到龍宮之上。

他「看」到,燭龍的身軀盤踞在時空長河的支流中,道韻流轉,距離混元大羅金仙只剩一層隔膜。

可就是這層隔膜,阻斷了他前進的最後一步。

周源的眉頭蹙起。

「以燭龍的底蘊,加上吾以混沌血池為其淬鍊的血脈,證道混元本不該如此艱難。」

他心中,因果線開始交織、推演。

燭龍的根基、功德,龍族的業障,洪荒的氣運……一切都在他的推算之中。

片刻之後,他洞悉了癥結。

「原來如此,還差了一口氣。」

那不是法力,也不是感悟,而是一種來自天地大位的「勢」,一種能夠承載他突破時衝擊的「運」。

龍族雖已蟄伏多年,當年三族大戰的業障也消弭了許多,但終究未能擺脫枷鎖。

要讓燭龍邁出那一步,必須有外力為其注入氣運,助其衝破桎梏。

周源思緒運轉,目光重新聚焦於商朝。

他腦海中浮現出商朝的圖騰:玄鳥。

「玄鳥生商……」

他低聲自語,未來的景象在他心中流轉。

商朝作為人族王朝,國運強盛。其圖騰,承載了王朝氣運。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成型。

「若是以龍族,取代玄鳥,成為商朝的新圖騰……」

這個念頭一出,周源眼前的因果線發生了變動。

他看到,一旦計劃成功,人道氣運與龍族氣運將會相連。

龍族將藉助人道洪流,洗刷掉業障,氣運再度攀升。

作為龍族氣運的核心,閉關中的燭龍,將會得到這股氣運的加持。

那層阻礙他證道的隔膜,將在這股大勢的衝擊下破碎!

再有鯤鵬和白澤等人出手幫忙鎮壓無量深淵,龍族也可以獲得喘息之機,在短時間內提升底蘊和實力。

一旦龍族實力暴漲,便可派遣強者前去支援,為人教爭取喘息之機。

龍族成為人族圖騰,護佑人族王朝,本身也是一件功德。

對於人族而言,亦是好事。

此計,一舉多得。

周源叩擊扶手的指節停了下來。

計劃已定。

此事需得另一位人教聖人的首肯。

他從寶座上起身,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大殿中。

下一瞬,他來到女媧修行的洞府之外。

仙氣撲面而來,伴隨著花草之香。

周源來到時,發現女媧並未閉關。

他目光一掃,落在前方竹林掩映的亭台。

女媧正與羲和、常曦對坐,品茗論道,伴有仙音道韻。

察覺到他的氣息,女媧眸中泛起波瀾,是一股暖意,驅散了她眉宇間的神色。

「夫君,你這是忙完了?」

她的聲音如玉珠落盤,帶著關切。

周源的視線掠過她,溫和一笑。

「我先前去找你,你並不在仙島之上。」

羲和與常曦見狀,起身對周源一拜。

「拜見教主。」

「拜見教主。」

「兩位道友不必多禮。」

周源擺了擺手,一股大道之力托起二人,示意她們隨意。

他走到女媧身側坐下,目光仿佛倒映著星河生滅。

這才回答道:「不錯,我去了一趟巫族和天庭。」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份量。

「接下來的大劫中,都需要二者出力。」

此言一出,亭內的氣氛隨之一變,論道時的閒適散去,變得凝重起來。

女媧點頭表示同感,她端起茶盞,指尖映著茶湯,眸光望向洪荒大地。

「確實。」

「人教這些年發展不算慢,但想以一己之力和眾聖道統抗衡,卻是不可能之事。」

她的語氣在陳述一個現實。

人教雖有周源這位超脫者坐鎮,更有她這位聖人娘娘,可底蘊終究太淺。

其餘聖人,哪一個不是歷經萬劫,門下弟子盤根錯節,因果牽連遍布三界六道。

單是闡教與截教,便足以攪動天下風雲。

「所以必須要藉助巫族和天庭眾人的力量才行。」

周源接過話,聲音斬釘截鐵。

巫族執掌大地濁煞,肉身強橫,戰意無雙,是最好的先鋒。

天庭統御周天星斗,號令萬仙,名正言順,可為大勢所趨。

二者合力,方能撬動那早已固化的聖人格局。

羲和與常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明悟。

她們雖為太陰星主,地位尊崇,但此刻周源與女媧所商議之事,已然超出了她們能夠插手的範疇,涉及到了整個洪荒的最終走向與聖人級別的博弈。

羲和心思玲瓏,率先起身,微笑道:「姐姐,教主,我與常曦妹妹忽然想起太陰星上尚有一些瑣事未曾處理,便不久留了。」

常曦也隨之附和:「改日再來拜訪姐姐。」

「好。」

女媧並未挽留,她知道這是她們的聰慧之處。

周源也只是對二人頷首示意。

待到羲和與常曦化作兩道月華流光,消失在天際,亭台之中便只剩下夫妻二人。

周遭的竹林在仙風中沙沙作響,更襯得此地寂靜。

周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他轉過頭,目光灼灼地凝視著女媧,那眼神深處,藏著一絲期待,也藏著一絲沉重的壓力。

「娘子這回閉關,可有感悟到人道復甦的契機?」

他突然問道,聲音壓得很低,仿佛這個問題本身就觸動了某種禁忌。

在他的整個布置之中,這是一個至關重要的環節。

想要與鴻鈞和其身後的天道正面抗衡,單憑他一人的力量,即便加上一個深不可測的魔祖羅睺,也依舊不夠。

天道,是盤古開天以來,整個洪荒世界運轉的至高規則集合體。

鴻鈞以身合道,便是要成為這規則本身。

那種偉力,已非聖人所能揣度。

唯有引動另一股足以與之分庭抗禮的偉力,方能創造出一線生機。

「唯有人道和地道將天道的力量給拖延住,我這邊再配合上羅睺,方才有著可以和鴻鈞一戰的底氣。」

周源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森然的決意。

地道有后土創立輪迴,鎮壓幽冥,尚有一爭之力。

可人道,自三皇五帝之後,便一直沉寂,如潛龍在淵,不見蹤影。

「畢竟誰也不知道鴻鈞將天道完全掌控之後,能夠達到何等境界。」

「要是其直接一舉達到了天道境,我等所有的布置,都將化為泡影。」

周源的指節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石桌,每一次落下,都讓周遭的空間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漣漪。

那是他內心焦慮的具象化。

他真的沒有多少把握,可以在那種情況下擊退對方。

女媧靜靜地聽著,她能感受到丈夫言語之下那如山嶽般沉重的壓力。

她抬起眼,眸中閃過萬千道韻流轉的畫面,那是她在閉關期間,推演了億萬次的未來碎片。

「有一點點眉目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周源敲擊桌面的手指驟然停住。

「上次交談之後,我回去後便推演了千萬次。」

女媧的神色變得無比認真,一種屬於造物聖人的威嚴與智慧在她身上流淌。

「想要讓人道復甦,必然少不了帝辛這位人皇的幫忙。」

「帝辛?」

周源的眉頭微微一挑。

「其中最簡單的,也是最根本的途徑,就是讓人族的底蘊再度增加!」

女媧一字一句,吐字清晰,每一個字都蘊含著她身為人族聖母的深刻理解。

周源的腦海中瞬間電光石火,無數念頭碰撞、聚合。

他立刻就明白了女媧話語中的深層含義。

帝辛,是如今人族名義上的共主,是身負人族氣運的人皇。

但是,如今的人族,早已不是上古時期那般萬眾一心。

四海八荒,諸侯林立,各自為政。

東伯侯、西伯侯、南伯侯、北伯侯……這些強大的諸侯,名為臣子,實為國中之國。

他們敬畏的是朝歌城代表的權力,而非帝辛這位人皇本身。

無數人族百姓,心中只有自己的封君,而無人皇。

人心不齊,信念不聚。

人道之力,便是一盤散沙,無法凝聚成那股足以撼動天道的洪流。

女媧的意思是,必須讓帝辛,這位末代人皇,將整個人族的力量、信念、意志,前所未有地團結凝聚在一起。

當億萬人族的心跳匯成同一個聲音,當億萬人族的意志指向同一個方向,那沉睡的人道,才有可能被這股磅礴的力量喚醒,從而真正地復甦。

這是一個宏偉的構想。

也是一條唯一可行的道路。

然而,周源臉上的欣喜之色僅僅維持了片刻,便被一抹更為深沉的陰霾所取代。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氣息悠長,卻帶著無法言喻的沉重。

「如此一來,速度未免過於慢了。」

一聲輕嘆,道盡了現實的殘酷。

封神大劫的序幕已經拉開,聖人落子,棋盤便是整個人間。

想要讓人族大一統,那就意味著帝辛必須平定四方諸侯,收攏所有人心。

這需要戰爭,需要時間,需要一個相對穩定的外部環境。

可封神大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混亂,最缺的,就是時間。

必須要等到這場大劫結束,等到闡教、截教、西方教這些聖人道統斗得兩敗俱傷,全部趴下,人族才有喘息之機,帝辛才有機會去完成這前無古人的偉業。

可這個過程,會是多久?

一百年?一千年?

他們等不起。

周源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三十三重天,看到了紫霄宮中那道漠然高遠的身影。

以鴻鈞的秉性,他絕不會給予他們這麼長的準備時間。

一旦他察覺到地道的異動,察覺到他們的意圖,必然會提前動手。

一個微小的機會,都可能引來他雷霆萬鈞的致命一擊。

所以,他們怕是沒有那麼久的時間去等待了。

亭台內的氣氛,瞬間從找到方向的振奮,跌落至被時間扼住咽喉的死寂。

女媧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源自聖人位格的沉重,每一個字都仿佛在叩問著天道至理。

「和道祖之間的矛盾,當真無法避免嗎?」

她的眼眸深處,倒映著周源的身影,也倒映著一絲連她自己都難以言說的掙扎。

師徒之名,終究是一道無形的枷鎖。

那不僅僅是一個稱謂,更是昔年紫霄宮中三千客共同見證的一段因果。

周源沒有絲毫的猶豫,他的目光穿透了層層仙霧,直視著女媧的眼睛,那份堅定,足以斬斷一切虛妄的幻想。

「這是必然之事!」

他的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每一個音節都蘊含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這不是猜測,是推演了未來多次後,得出的唯一結論。

道爭,沒有妥協的餘地。

他上前一步,凝滯的仙氣被氣機攪動,重新流淌。

他身上的氣息變化,不再銳利,而是變得溫和,化解了之前的殺意。

「所以我希望人道儘快復甦,不然屆時娘子你的處境會很危險。」

這句話,是他謀劃的動機。

他的手指蜷縮,想要抓住什麼,又鬆開。

鴻鈞。

在心中念出這個名字,三界六道的生靈都會感到神魂顫慄。

一旦執掌天道權柄的存在動手,他會用直接的方式剪除羽翼。

「首先要解決的,是后土。」

周源的聲音低沉,像在陳述事實。

后土化輪迴,執掌幽冥,是天地運轉的一環,是平衡天道與地道的核心。

動她,就是動搖洪荒的根基。

因此,她是鴻鈞要拔除的第一個目標。

話音落下,周源的目光鎖定女媧,眼神里是憂慮。

「其次,是你。」

女媧心神一震。

她預想過這種可能,但當周源說出時,危機感化作寒意,在體內蔓延。

周源繼續說,將未來揭開在兩人面前。

「因為你不僅是我的道侶。」

「更是天道聖人!」

這六個字很重。

這曾是榮耀,是眾生仰望的終點。但在未來的道爭中,這就成了軟肋。

「只要你是天道聖人,你的元神便寄託於天道之上。」

「你會受到天道壓制。」

「你將承受限制。」

周源眼神銳利,仿佛看到了那一幕。

鴻鈞不需要親自動手。他只需以道祖之名,引動天道法則,就能讓女媧動彈不得,讓她修為化作泡影。

屆時,鴻鈞就可以讓自己這邊,少去一尊聖人戰力。

女媧聞言,容顏上的淡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擔憂。

她的手指在袖中收緊,指節泛白。

身為天道聖人,她清楚周源所言非虛。

在天道之內,鴻鈞便是主宰。

若他親自下場,自己沒有反抗的餘地,只能承受。

那是一種壓制,無法避免。

她開口,聲音裡帶著不確定。

「在人道崛起前,若是他出手……」

話未說完,但意思很明確。

那將是死局。

周源的眼眸深處,神光閃爍。

計策在他的腦海中流轉,最終定格在一個破局之法上。

「娘子以閉關推脫便可。」

他的聲音恢復鎮定,帶著讓人心安的力量。

「他可以強制你做不了其他事,卻無法強迫你出手。」

周源的眼神深邃,仿佛看穿了天道法則的縫隙。

「天道有其規則。道祖可以藉助天道權柄『禁』你,卻不能『逼』你。他可以讓你無法離開媧皇宮,卻不能中斷你的閉關,讓你為他而戰。這是一個漏洞,足夠我們利用。」

這番話,讓女媧眼中的憂色散去。

但一個問題隨之浮現。

她若是閉關,周源這邊將少去一位聖人,戰力受損,屆時局面會更艱難。

周源看穿了她的顧慮,嘴角勾起弧度。

「至於你閉關後,戰力空缺的問題,可以解決。」

他的目光望向東海之濱。

「只要讓龍族成為人族圖騰,讓人道氣運與龍族氣運相連。」

「那麼,燭龍就可以藉助這股氣運,衝破桎梏,證道混元大羅金仙。」

「一尊不受天道節制的混元大羅金仙,可以替代你的位置。」

燭龍!

自龍漢大劫後便蟄伏至今的准聖巔峰。

他的底蘊深厚,只差一個證道的契機。

人道,便是那個契機!

這步棋,周源早已布下,只待時機。

女媧的眼眸亮了起來。

擔憂和疑慮,在周源的布局面前,盡數消散。

她的心中,只剩下對眼前這個男人的全然信任。

「好!」

一個字,斬釘截鐵。

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她深深地看著周源,神色無比鄭重地許下承諾。

「真的到了那個時候,我便閉關不出。」

殿內安靜了一瞬。

隨即,女媧話鋒一轉,那份屬於聖人的淡漠與威嚴悄然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容動搖的、屬於女人的堅定。

「但……」

她的目光灼灼,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燒。

「若是夫君你遇到了危險……」

她的聲音變得無比認真,每一個字都像是用靈魂烙印下的誓言。

「縱然失去天道聖人這個位置,我也不會坐視不管的!」

那一刻,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女媧聖人。

她只是周源的道侶。

為了他,她可以捨棄那萬劫不磨的聖位,可以背棄那賦予她一切的天道。

她的道,首先是周源,其次才是其他。

周源整個心神都被這句誓言狠狠地撞擊了一下。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從心臟處瞬間湧向四肢百骸,驅散了所有因謀劃未來而產生的冰冷與疲憊。

他征戰至今,算計天地,布局萬古,所為何事?

不就是為了守護眼前之人,守護這份溫情麼。

他知道,這些年要是沒有女媧在背後毫無保留的鼎力支持,沒有她一次次在關鍵時刻的出手,怕是他也走不到今天這等地步。

她給予他的,從來都不僅僅是聖人的助力,更是一份可以讓他停靠的溫暖港灣。

兩人相互對視著,沒有再說話。

言語在此刻已顯得多餘。

宇宙洪荒的興衰,天道人道的爭鋒,道祖鴻鈞的威脅……所有宏大到令人窒息的命題,在這一刻都悄然遠去。

整個媧皇宮,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與心跳。

空氣中,一絲微妙的漣漪悄然盪開,氛圍變得旖旎而溫存。

周源伸出手,這一次沒有再克制,而是輕輕握住了女媧微涼的玉手。

他凝視著她的眼眸,看到了裡面的自己。

下一刻,他另一隻手掌在身前的虛空中輕輕拂過。

動作輕柔,卻引動了無上的道則。

空間泛起水波般的漣漪,一枚枚玄奧無比的金色符文憑空浮現,它們閃爍了一瞬,便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虛空之中。

洞府入口光影一晃,一層壁障生成,將媧皇宮與外界隔絕。

聲音、光線、天機窺探,都在此刻被封禁。

世界仿佛只剩下這一方天地。

光陰流轉,剎那便是人間數十載。

金鰲島有時間法則加持,光陰流速與外界不同。

這一日,洞府深處三道氣息沖天而起,攪動雲海。

楊蛟、楊戩、哪吒三人,功行圓滿,學藝有成。

他們神光內斂,道韻自生,褪去了青澀,舉手投足已有仙家威儀。

三人辭別師長,化作流光,破開雲層,向南瞻部洲而去。

目標,大商王朝。

同一時刻,人教祖地,首陽山八景宮。

玄都大法師自蒲團上睜眼,眼中倒映星辰輪轉,捕捉到一絲人道氣運的波動。

「劫起於商,當有我人教弟子入世。」

他聲音傳遍了首陽山。

話音未落,趙公明與雲霄、瓊霄、碧霄三位仙子出現在他身前。

「見過玄都師兄。」

「不必多禮。」

玄都頷首,目光穿透虛空,落在了人間都城。

「商朝氣運有變,你我一同前往,一探究竟。」

一行人撕裂空間,跨越山河,降臨於商朝國都之上。

之所以各方勢力,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聚焦於此,只因那座名為朝歌的雄城之中,正醞釀著一場足以傾覆人道江山的風暴。

……

朝歌,人皇殿。

沉香裊裊,金碧輝煌的宮殿內卻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奢靡與頹廢氣息。

「咚——!」

沉重的殿門被一股巨力轟然推開,精銅鑄就的門環撞在玉石牆壁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滿朝文武皆不敢踏足的內殿,此刻闖入了一位身披墨色重甲,面容剛毅不怒自威的老臣。

正是大商太師,聞仲。

他每一步踏出,腳下堅硬的金磚都隨之微微震顫,甲冑摩擦發出冰冷的鏗鏘之聲,將殿內靡靡的絲竹之音瞬間撕得粉碎。

歌女舞姬們嚇得花容失色,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高坐於九龍寶座之上的帝辛,正半倚在柔軟的獸皮大墊上,眼神迷離,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驚得一個激靈。

他混沌的意識被強行從無邊沉淪中拽回現實。

「太……太師?」

帝辛的聲音帶著一絲酒色過度的沙啞,他下意識地想要坐直身體,卻發現四肢有些不聽使喚。

在他身側,一個身影柔弱無骨地依偎著。

那是一個美到極致的女子。

肌膚勝雪,眉眼如畫,一顰一笑間,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

她便是帝辛不久前才納入宮中的寵妃,蘇妲己。

正是因為這個女人的到來,曾經英明神武的人皇,徹底變成了一個耽於享樂的昏君,連朝政都已荒廢多日。

聞仲的目光掃過那群戰戰兢兢的宮人,最終凝聚成兩道實質般的冷電,直刺帝辛。

「陛下!」

他沒有行君臣之禮,開口便是雷霆般的質問。

「你為何多日沒有理會朝政?」

這聲巨吼在殿內迴蕩,震得樑柱嗡嗡作響,也震得帝辛心頭一顫。

聞仲是先帝託孤的重臣,是看著他長大的帝師,更是大商的擎天玉柱。

其威勢之盛,便是身為九九至尊的人皇,也感到一陣心虛。

帝辛的眼神下意識地閃躲開來,不敢與聞仲那雙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對視。

「近來……近來朝中並無重要之事,所以孤……孤方才懈怠了一些。」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全無人皇應有的氣度。

「懈怠?」

聞仲發出一聲冰冷的哼笑,滿是褶皺的嘴角向下一撇,透著無盡的失望與憤怒。

他沒有當場揭穿帝辛那蒼白無力的謊言,而是轉而踏前一步,甲冑的寒氣幾乎要撲到帝辛的臉上。

「派遣去西岐的使者,徹底失去了音訊。」

聞仲的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帝辛的心口。

「西伯侯姬昌的不臣之心,已經擺在了明面上!我希望陛下可以立即下令,調遣武成王黃飛虎將軍統兵,一舉覆滅西岐,以儆效尤!」

這番話殺氣騰騰,讓殿內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分。

帝辛聞言,神色間流露出的卻不是果決,而是一絲明顯的猶豫。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蘇妲己,後者正用一種無辜又柔媚的眼神望著他,仿佛在說,何必為了這點小事而大動干戈。

「太師多慮了。」

帝辛定了定神,強行找回了一點君王的架子。

「西岐不過是一方荒涼之地,貧瘠偏遠,那姬昌一介老朽,哪裡來的膽量和孤作對?」

「且讓黃飛虎率領一支偏師,去往邊關,威懾一番也就是了。指不定那姬昌被嚇破了膽,就主動前來朝歌投降請罪了。」

這番話一出,聞仲胸中的怒火再也無法抑制。

以往的帝辛,殺伐果斷,胸懷天下,行事頗有上古人皇之風。

可自從沉溺於這個女人之後,整個人就變得優柔寡斷,渾渾噩噩,連最基本的判斷力都喪失了。

這其中,定然有妖人作祟!

一念及此,聞仲額心處緊閉的第三隻眼,猛然睜開!

一道璀璨奪目的神光從那隻豎眼中爆射而出,這道神光蘊含著勘破虛妄、洞察本源的法則之力,徑直籠罩向蘇妲己!

此乃聞太師的天眼神通,可辨世間一切妖邪鬼魅!

然而,令人驚駭的一幕發生了。

在那神光照射之下,蘇妲己非但沒有任何妖氣顯露,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懼色都沒有。

她只是微微抬起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一雙秋水般的眸子,竟然直視著聞仲的第三隻眼,眼神清澈而純粹,不含任何雜質。

神光掃過,她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凡人女子,氣血平穩,魂魄乾淨,沒有任何怪異之處。

怎麼會這樣?

聞仲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他的天眼神通從未出過錯,可眼前的景象卻在告訴他,要麼是自己錯了,要麼……就是這個女人的道行,已經高到了一個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層次!

在人皇氣運的庇護下,任何探查類的神通都會受到壓制,但絕不至於毫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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