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 碧血天清(2/2)
李秋的心神被茫然慌張所占據,若行屍走肉般,被老管家拉拽進了屋內。
剛以為自己有了一個家,一個很好很好的師尊,可師尊就這麼不打招呼的離開了。
難道自己真的是天煞孤星,剋死了家人,如今也剋死了師尊……
忽然間,宇文君回眸,不知何時,李洪山,柏小衛,謝一鳴,三人來到了這裡,古月與沈駿抬著一口鑲嵌七星石的棺桲。
「稍微等一會兒,李秋正在披麻戴孝,整理遺物,李秋是丞相的關門弟子。」宇文君有氣無力的對著幾人說道。
李洪山,柏小衛,謝一鳴悵然若失,思緒在風中凌亂。
……
入夜,星漢燦爛。
人族上下,皆陷沉痛。
這一夜,不分天南地北,繁華鬧市,亦或是偏遠山村,無論年邁老人,或是無知孩童,皆來到十字路口,點燃篝火,焚燒紙錢,垂淚者無窮。
……
第三日,清晨。
李秋披麻戴孝,宇文君,蒲維清,柏小衛,謝一鳴四人抬棺,從丞相府正門出發,前往紫薇陵園。
群臣送葬,百姓叩首以淚洗面。
紫薇陵園,乃皇陵也。
國葬者,自然入皇陵。
陵園位於皇都北麓,依山而建,神道兩側,松柏排列成行。
入陵時,臉色蒼白的人皇來到棺桲前,輕柔撫摸棺桲,看向那玄奧深幽的入口,輕聲呢喃道:「老友好走。」
李秋獨自跪在陵園外,行人倫之禮,焚香祭奠。
許多事都有選擇,偏偏秋清並未給自己留有任何餘地。
誦經聲悠遠綿長,每一道音符,都像是一柄鋒利的匕首,刺入不知多少人的心口。
……
國葬結束之後,皇都大街小巷依舊如前兩日般,冷冷清清,不復往日繁華。
陵園外,宇文君,蒲維清,景佩瑤,李秋,以及老管家圍坐一團,守著燃燒的篝火。
「其實你應該心裡清楚,我們以後都會不計代價的扶持你,或許你當下思緒凌亂,根本沒有心思去考慮所謂的前途未來。」
「但當你情緒穩定下來之後,你可以向我們提出任何需求,只要我們能做到,就必然會做到,你是他唯一的傳人,我們想要看著你漸漸成才,想要看著你,在多年之後,成為丞相大人,你應該明白,我們對你的期許。」宇文君看著李秋憂鬱憔悴的側臉徐徐說道。
李秋兩眼空空,也沒有理會宇文君。
篝火燃燒,青煙筆直,直上九重天。
宇文君已了解李秋的生平,其實他也無需了解李秋的生平,丞相大人看中的少年郎,又怎麼可能會是池中之物。
宇文君繼續說道:「你一定要振作起來,丞相選擇了你,也是選擇了當年的自己。」
「不可陷入悲慟中走不出來。」
「少年人當展翅高飛,橫絕萬里。」
「在我們心中,你就是多年之後的丞相大人。」
說了許多,李秋還是沒有回應。
蒲維清的手下意識放在了宇文君的肩頭,宇文君心領神會,便不再言語。
不知過了多久,李秋才聲音憔悴至極的應道:「我明白你們的意思,可此刻,我心中沒有抱負,沒有理想。」
「我只是知道,最疼愛我的師尊死了。」
「對不起…」
「恕我當下凌亂無章…」
宇文君其實很想要告訴李秋,人生許多事情都無法挽回,人生許多時候,都來不及傷感,就不得不繼續趕路,因為路途還很遙遠。
秋清沒能走完的路,得讓李秋繼續走下去。
但顯然,李秋聽不進去這些,他是一個窮苦孩子,遇到了一個很好的老師,教導自己學問義理,指點自己修行,讓自己吃上了飽飯。
對於一個涉世未深的少年郎而言,突然間面對蜂擁而來的各種情緒與理想,顯然是無法喘息的。
篝火還在燃燒。
李秋的心血,若被點燃的燈油飽受煎熬。
不知不覺間,夜色從四面八方湧來。
紫薇陵園的天空,率先被夜色籠罩,蒼穹之上,星光點點,依稀間,故人的臉龐在天幕中浮現。
忽然間,一細微的火光浮現在夜穹,緊接著,無數道細微的火光浮現,隨後,人族山河萬里的天幕被火光映照,極盛光明,映照浩瀚疆域,這一夜人族百姓,皆祭天燈。
丞相大人,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