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雪界始祖,天狂國主(1/2)
一次又一次————
轉換了億萬萬身份,體悟了億萬萬經歷,遭遇了億萬萬過客,眨眼便是十萬紀元流淌而過。
其間帝青、宗夫等人還傳訊過,可惜古幽遊歷興致正高,所有邀請盡皆推脫掉了。
而在體悟了形形色色的正常紅塵後,古幽的目光,開始投向那些被黑暗籠罩、罪孽滔天之地。他首先選擇的,便是原著中羅峰第一個清除的—雪界疆域。
這一世,雪界始祖依舊逍遙自在。
古幽沒有羅峰那般嫉惡如仇,他更像是一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擋路的,自然會出手抹去。但若是沒有招惹到他,那他也不會刻意去管。
這世界,是複雜的,不是非黑即白。只要存在利益,那就永遠會有人去鋌而走險。
更何況,自己一路走來,殺戮的生靈還少嗎?
每一位偉大存在的高懸,都是無盡屍骸托舉出來的榮耀!
因此,古幽是以很平淡的心緒降臨的雪界疆域。
雪界疆域。
這是一片終年被無盡雪花覆蓋的浩瀚疆土。雪花並非凡雪,每一片都晶瑩剔透,蘊含著微弱的生命精氣,落地即化,匯入縱橫交錯的無數河流水系之中。整個雪界,仿佛一個由冰雪與水流構成的、緩慢呼吸的生命體。
古幽并未顯露,他以浩瀚意念,感知著這片土地的細節。
「生命本源大道的氣息————龐大、駁雜、帶著一種————粘稠的食慾」。」古幽心中瞭然。他看到了雪界始祖的本體—那覆蓋整個疆域的雪花與河流,都是其身體的一部分,或者說,是其生命能量與法則的延伸。
這是一種追求「量」而非「質」的生命形態,龐大卻不夠精純,充滿了對更多生命能量的貪婪。
他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針,穿透層層表象,深入到雪界運行的底層規則,以及那無數生活在此的生靈命運之中。
他看到雪界內分布著數以百萬計的大小部落、城邦乃至國度」。這些文明看似自主發展,有愛恨情仇,有王朝更替,有修行傳承。
但溯本歸源之下,所有文明的興衰、所有生靈的繁衍與修行,都被一股無形的、源自整個雪界天地的法則引導和調控著一資源的分布,災難的頻率,甚至天才誕生的概率————都在一個預設的範圍內波動。
目的只有一個維持一個穩定且高效的生命能量產出率。
而且每隔一段固定的紀元周期,整個雪界會進入一種休眠期。那時,漫天飄落的雪花會帶上一種極淡的汲取屬性。它們落在生靈身上,不會造成致命傷害,卻會持續地抽取生靈體內最精純的那一絲生命本源與靈魂精華。
這種抽取是如此溫和而隱秘,絕大多數生靈終其一生都毫無所覺,只會在休眠期感到些許疲憊、衰老加速,或是在突破境界時感覺底蘊略有不足,並將其歸咎於自身資質或機緣。
「原來如此。」古幽心中默然,「不是一次性屠殺,而是溫水煮青蛙式的圈養與可持續收割。將掠奪披上了自然循環」與信仰回報」的外衣————讓生靈在無知甚至感恩」中,一步步走向既定的、被抽乾的終點。」
他漫步在一個繁華的雪國城池上空。看到下方生靈熙熙攘攘,修士御劍飛行,生靈安居樂業,一派繁榮景象。孩子們的歡笑,戀人的私語,修士們的論道爭鋒————一切看起來都充滿生機。
但在古幽的感知里,這繁榮表象之下,是無數細微生命能量如同涓涓細流,無時無刻不在匯入天空的雪花和地下的水流,最終流向那個隱藏在背後的貪婪意志。
每一個新生兒的降生,每一株靈草的成熟,每一次修為的突破————都在為這個龐大的「生命熔爐」添柴加火。
「何等精妙,又何等殘忍的系統。」古幽評價道,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以生之名,行毀滅之實。這裡的毀滅,被拉長了時間尺度,融入了日常生活的每一個細節,甚至變成了規則」本身。生靈們生於斯,長於斯,死於斯,一切都在計劃之中,連反抗的意識都難以滋生。」
他體會著這份獨特的「罪孽」。
這與戰場上屍山血海的毀滅不同,與強者一念之間宇宙崩塌的毀滅也不同。這是一種制度化的、常態化的、將毀滅內化為生存一部分的「軟性毀滅」。
雪界始祖未必有強烈的「惡」的快感,他可能只是將其視為一種高效的修煉方式,如同農夫收割莊稼,牧民飼養牛羊。但對被收割的生靈而言,這種隱藏在美好之下的絕望,這種連「為何而戰」都找不到對象的窒息感,或許比直接的屠戮更加折磨靈魂。
古幽的神念掃過那些隱約察覺異常、卻在暗中徒勞掙扎的「清醒者」。他們的恐懼、
不甘、憤怒、以及最終往往化為沉寂的絕望,如同一點點的黑色墨滴,滲透在這片看似潔白的雪世界法則背景之中。
古幽若有所思道,「雪界始祖看似走在生命大道上,實則走向了生命的反面—他扼殺了生命的無限可能性,將其固化為可再生的資源。他所求的生,是建立在剝奪億萬萬生靈真正生機的基礎之上。」
「這與我追尋的毀滅中新生」截然相反。他是生中蘊死」,以虛假繁榮掩蓋本質的枯竭。而我所求,是「死極而生」,於徹底的終結中孕育全新的、更強大的開始。」
「觀察這種扭曲,讓我更清晰地認識到,何謂真生」,何謂真死」。生與死的界限,並非表象的存續與消亡,而在於是否保有向上的可能」與「自主的意志」。」
古幽在雪界停留了數百紀元,從核心到邊緣,從繁華都城到蠻荒部落,靜靜觀察著這個龐大而精密的「養殖系統」的每一個齒輪如何運轉。
他沒有出手干預,甚至沒有顯露出絲毫氣息。對他而言,雪界始祖的罪孽,是客觀存在的現象。
然而,就在他準備離開,前往下一個目標時,他看到了一幕在一個偏遠的小型部落,一名剛突破至虛空真神境界、被譽為部落千年不遇天才的年輕修士,在閉關鞏固境界時,因為其充沛的生命本源和突破時引動的天地元氣異常,觸發了雪界法則的關注。一股遠超以往的、更為隱蔽和強大的「汲取之力」開始悄然纏繞上他,甚至開始誘導他的心魔,準備在其最志得意滿時,製造一場完美的意外。
年輕修士毫無所覺,正沉浸在突破的喜悅和對未來的憧憬中。他的族人正在為他舉辦慶賀儀式,充滿了希望與歡樂。
古幽靜靜注視著這一切。他看到年輕修士眼中對道途的渴望,看到族人臉上的驕傲與期盼,也看到那無形中纏繞而至的、帶著甜蜜毒藥的命運絲線。
他本可以繼續漠然旁觀。
這與他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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