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雪界始祖,天狂國主(2/2)
這與他何干?
起源大陸弱肉強食,每日類似甚至更慘的事情不知凡幾。他古幽一路走來,腳下亦是白骨鋪路。
但這一次,或許是之前行走紅塵、體悟億萬生靈悲歡的潛意識影響,或許是雪界這種系統性的、剝奪希望的「軟性毀滅」觸及了他心中某種微妙之處,又或許僅僅是因為————
他想這麼做。
於是,在那名年輕修士心魔即將被徹底引動、雪界法則的收割即將完成的前一瞬。
一片雪花,輕輕飄落在了年輕修士閉關靜室的窗欞上。
一絲屬於古幽的意念,如同最輕柔的微風,拂過了年輕修士的心神,也拂過了那無形的汲取之力和誘導之念。
咔嚓。
仿佛玻璃出現了裂痕。
年輕修士即將沉淪的心魔驟然清醒,靈台一片清明,突破後的境界瞬間穩固,甚至對法則的感悟都莫名深了一層。
而那纏繞他的汲取之力和誘導之念,如同暴露在陽光下的冰雪,悄無聲息地消融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仿佛從未存在過。
年輕修士茫然四顧,只覺剛才剎那兇險無比,卻又福至心靈般渡過,心中對冥冥中的「道」更多了一份敬畏與感激。
他走出靜室,迎接族人的歡呼,繼續他的人生。
他永遠不會知道,自己剛剛與既定的、作為「優質補品」的命運擦肩而過。
而古幽已然隨風飄遠,離開了雪界疆域。
「隨手為之,無關善惡,只憑心意。」古幽的身體在虛空中重新凝聚,回頭望了一眼那片被無盡雪花籠罩的疆域,眼神依舊平淡。
這一趟雪界之行,他看到了另一種形態的「毀滅」,感受到了被系統化剝奪希望的絕望,也驗證了自己心中對「生」與「死」的某些理解。
至於那個年輕修士————不過是他感悟之餘,一次興之所至的擾動。如同觀棋時,隨手撥動了一顆棋子,改變了它暫時的軌跡,卻並未影響整盤棋局的運轉。
「下一站————天狂國。看看那掠奪與運輸式的罪孽,又是何等景象。」古幽一步邁出,身影消失在虛空之中。
雪界依舊雪花飄落,河流奔涌,無數生靈在其中生老病死,輪迴不息。
只有那最核心處的龐大意志,在某個瞬間,似乎感到了一絲難以言喻的不安,但仔細探查,卻又一無所獲,最終歸於對生命能量的貪婪與等待。
天狂國給人的第一印象,是壓抑與肅殺。
這裡沒有統一的、覆蓋全域的自然天象,天空呈現出一種灰濛濛的基調,仿佛永遠籠罩著一層散不去的陰霾。
——
大地之上,城池堡壘林立,風格粗獷而堅固,處處可見高聳的瞭望塔和散發著能量波動的防禦陣法。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難以言喻的腥甜氣息,以及一種無形的緊張感。
古幽化作一縷輕風,融入這片疆域的空氣流動之中。他的意念同樣無聲無息地鋪開,感知著這裡的法則與生機。
「混亂、暴戾————」古幽微微蹙眉。
一念之下,他便「看」到了天狂國的統治模式—
整個國度的生靈,從一出生起,就被納入一套嚴密的「貢獻—等級」體系。根據天賦、實力、血脈濃度等標準,被劃分為「劣等民」、「普通民」、「戰兵」、「精英」、「天才」等等級。
等級決定了生存資源、修行功法的獲取,甚至決定了「安全期」的長短。
每隔大約一百紀元時間,天狂國官方會發布「選拔令」。名義上是選拔人才進入聖地侍奉或接受培養,實則是按照預先設定的配額,從各等級中挑選出生靈,集中輸送給各階層貴族吞噬。
當然,這一套制度也不是沒有一點好處。為了維持國度內部的戰鬥力和篩選機制,天狂國境內遍布著大大小小的生死擂台和被稱為「煉魔窟」的修煉營。低等級者可以通過血腥廝殺向上爬,但每一步都伴隨著極高的死亡率。而「煉魔窟」更是慘絕人寰的地方,被送入其中的生靈,會經歷各種極限折磨和藥物催化,以壓榨出生命潛能。
極高的淘汰率下,倖存下來的都是真正的強者。
而他們,則會作為既得利益者,開始吞噬下層的子民。
循環往復,周而復始。
古幽趕得正巧,意念掃過一座正在舉行選拔大會的巨大廣場。無數年輕的面孔帶著或狂熱、或恐懼、或麻木的表情,等待著命運」的裁決。
高台之上,天狂國的神將冷漠地念著名字,被點到者,有的昂首挺胸,仿佛奔赴榮耀;有的癱軟在地,被粗暴拖走;還有的試圖反抗,瞬間被陣法鎮壓,當場格殺,屍體也被拖走,顯然要進行廢物利用。
他也「看」到了那些被集中關押在隱秘之地的貢品們。他們被如同牲畜般編號、分類,有些被注入各種藥劑,有些被強迫修煉特定功法,有些則直接在恐懼和絕望中等待最終的運輸。他們的眼神空洞,早已失去了光彩,只剩下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慄。
而在天狂國那座如同猙獰巨獸匍匐的漆黑神殿深處,古幽感知到了天汛神王的本體一頭如同山嶽般龐大的、覆蓋著暗金色鱗甲、生有九顆猙獰頭顱的奇異生命。它九顆頭顱形態各異,有的似龍,有的似蟒,有的似猙獰的人面,共同的特點便是布滿利齒的血盆大口和充滿貪婪與殘忍的豎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