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他的出現,本身就是為了彌補(1/2)
沈遇安愣在原地,監護儀的滴答聲像重錘敲在耳膜上。
老爺子那句「你其實還有個哥哥」順著血液鑽進四肢百骸,凍得他指尖發麻。
他想起五歲那年,在老宅閣樓翻到個積灰的木盒,裡面裝著件繡著「瑾」字的虎頭鞋。
他拿著鞋跑去找母親,卻被盧雯劈手打翻在地。
「誰讓你碰這個!」
她眼睛紅得嚇人,指甲掐著他的胳膊。
「你哥早就死了!」後來父親把木盒鎖進了保險柜,說那是母親的心病,不許他再提。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假的。所謂的「夭折」,是被爺爺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
「哥……」他喉結動了動,這兩個字卡在喉嚨里,帶著鐵鏽味。
姓厲的是他哥哥?
沈遇安的目光落在老爺子枯瘦的手背上,那雙手曾握著他的手教他寫字,曾在他接管沈氏時拍著他的肩說「好小子」。
可此刻,這雙手正攥著他的手腕,傳遞著瀕死的溫度,和一個足以顛覆他人生的真相。
「那些人……把厲家的孩子弄錯了」老爺子的呼吸越來越弱,喉間的「嗬嗬」聲像破風箱。
「厲家的孩子早就死了,他們帶回去那個……是你哥。」
後面的話消散在微弱的呼吸里。
監護儀突然發出尖銳的長鳴,紅色的直線在屏幕上拉得筆直。
沈遇安還保持著蹲跪的姿勢,手心覆著的那隻手,溫度正一點點冷下去。
沈老爺子的葬禮辦得極盡體面,港督府的代表送了花圈,商界名流幾乎悉數到場。
靈堂設在沈家老宅的花園裡,白色的帆布棚從正廳一直搭到庭院,數百支白菊沿著青石板路排開,花瓣上還凝著未乾的雨珠。
沈遇安穿著量身定製的黑色孝服,胸前別著白花,站在靈柩旁接待賓客。他脊背挺得筆直,側臉的線條冷硬,只有在低頭鞠躬時,能看見他泛紅的眼尾。
三日後出殯,鎏金的棺木由八個壯漢抬著,送葬的車隊從老宅一直排到半山腰的墓園。
沈凌寒混在親戚里,眼神陰鷙地掃過沈遇安,袖管里還藏著把刀。
下葬儀式剛結束,沈凌寒突然攔住沈遇安的去路。他穿著件不合身的黑色西裝,領口歪著,露出裡面的金鍊子。
「遇安,別急著走。」他聲音不大,卻故意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爺爺走得蹊蹺,沈氏的家業,總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交出去吧?」
沈遇安擦了擦眼角的灰,指尖還沾著墓園的濕土。
「舅舅想說什麼?」
「我想說什麼?」沈凌寒冷笑一聲,抬手點了點沈遇安的胸口。
「你根本就不是沈家的種!憑什麼當這個長孫?」
人群里立刻響起抽氣聲。幾個老親戚皺著眉圍過來,卻沒人敢插話,沈凌寒這話,戳的是沈家最忌諱的傷疤。
沈遇安的目光落在沈凌寒身後的幾個遠房叔伯身上,他們眼底的期待幾乎藏不住。
他忽然想起爺爺臨終前的話:「沈氏里,想吞掉家業的人不少。」
原來這些人早就等著這一刻。
「證據呢?」沈遇安的聲音很平,像在說別人的事。他抬手撥開沈凌寒的手,指節用力,捏得沈凌寒疼得齜牙咧嘴。
「舅舅空口白牙說我不是沈家人,怕是忘了爺爺上周剛把股權轉讓書公證給我。」
「股權轉讓書?」沈凌寒像是聽到了笑話,從口袋裡掏出份泛黃的文件,抖得嘩嘩響。
「這是當年你媽代孕的合同!你根本就是個花錢買來的種!你的資格都沒有,你憑什麼繼承沈家?」
這話像顆炸雷,炸得人群里一片死寂。
盧雯站在後面,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扶著女傭的手才沒倒下。她望著沈遇安,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沈遇安的指尖猛地攥緊,指甲掐進掌心。代孕的事,他十五歲那年就知道了。
那天他在父親書房找文件,不小心碰掉了保險柜的鑰匙。裡面除了那份虎頭鞋,還有份簽著母親名字的合同,甲方欄寫著沈氏集團的公章,條款里明明白白寫著「代孕母親林虞,自願為沈某孕育子嗣,事成後獲補償金五十萬」。
原來他連被母親「生下來」的資格都沒有。他只是爺爺為了延續香火,為了沈家,共同定製的「產品」。
「舅舅倒是費心了。」沈遇安慢慢鬆開手,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份文件,扔在沈凌寒面前的泥地上。
「這是你挪用沈氏公款在澳門賭博的帳單,還有你勾結老董事暗害爺爺的錄音。」
他俯身,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
「要不要我把這些東西,送到廉政公署去?」
沈凌寒的臉「唰」地白了,撿起文件的手抖得不成樣子。
「你……你早就知道?」
「爺爺教我的,防人之心不可無。」沈遇安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舅舅要是還想在港市待下去,就安分點。」
周圍的親戚見狀,紛紛上來打圓場。
「凌寒也是一時糊塗。」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