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來自北方的「福音」（2/2）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一場滅頂之災即將要降臨在鹿兒島上空時，為首的那艘「黑船」之上卻緩緩地升起了一面代表著「和平」與「友好」的白色旗幟。

緊接著一個通過鐵皮喇叭放大了的字正腔圓的漢話聲音響徹了整個港口。

「薩摩藩的父老鄉親們不要驚慌！我們是大明皇家海洋貿易總行的商隊！我們不是來發動戰爭的！我們是奉了我家總督大人李睿李大人的命令來為生活在幕府暴政之下困苦不堪的薩摩藩人民送溫暖和福音的！」

這番充滿了「解放者」姿態的煽動性言論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一愣一愣的。緊接著更讓他們感到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那些「飛剪」商船的甲板之上水手們揭開了一塊塊巨大的油布，露出的便是那堆積如山的商品：有雪白細膩足以讓大名夫人都為之瘋狂的江南絲綢，有晶瑩剔透巧奪天工的遼西玻璃器皿，有香氣撲鼻能讓最勇猛的武士都沉醉其中的高度烈酒，甚至還有一筐筐他們從未見過的產量驚人的「土豆」和「玉米」。

「開倉放貨！」

隨著船上一聲令下，無數的商品如同潮水一般被搬運到了碼頭之上，擺成了一個巨大而又琳琅滿目的「臨時集市」。

「上好的絲綢只換你們手中那些生鏽的鐵疙瘩！」

「醇香的烈酒只換你們山上那些沒人要的破木頭！」

「能讓你們吃飽肚子的神仙糧不要錢！只要你們願意上我們的船去我們那遍地是黃金的『台灣』開荒！」

一場充滿了資本主義原始掠奪色彩的「傾銷」與「招工」活動就在幕府的眼皮子底下在薩摩藩的土地上轟轟烈烈地展開了。

鹿兒島的百姓們在經歷了最初的恐懼和猶豫之後很快便被眼前這如同夢幻般的景象給徹底征服了。

他們瘋了一般沖回家裡將所有能換錢的東西都搬了出來。

他們用最廉價的在本國根本一文不值的原材料和勞動力去換取那些他們以前連想都不敢想的來自「天朝上國」的奢侈的文明的商品。

整個鹿兒島都陷入了一種病態的消費主義的狂歡之中。

坂本龍馬也同樣被裹挾在這股洪流之中。他用自己那柄早已卷了刃的破舊武士刀從一個滿臉堆笑的明朝商人手中換回了一瓶能讓他靈魂都為之顫抖的「燒刀子」烈酒和一本用最精美的紙張印刷而成的小冊子。

冊子上沒有聖賢的教誨也沒有武士的道義，有的只是一些他從未見過的充滿了力量感的奇怪的圖畫：有噴吐著濃煙的火車，有劈開波浪的鐵甲艦，有高聳入雲的工廠和煙囪。

而在冊子的封面上則用漢字清晰地寫著它的名字：《海國圖志》（遼西特供版），以及一行充滿了蠱惑力的小字：「睜開眼睛看世界，擁抱文明與未來。你想改變這個腐朽的世界嗎？」

坂本龍馬看著那行字，他那顆早已被酒精和絕望麻痹了的心在這一刻仿佛被一道來自異世界的閃電狠狠地劈中了。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了遠處那艘如同鋼鐵魔神般靜靜地停泊在海面之上的黑色旗艦，他的眼中第一次爆發出了一團足以將整個世界都點燃的火焰。

他知道自己和他所處的這個早已停滯不前的國家或許終於找到了那條通往「新生」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