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9章 歷經陰霾終得晴,偏落雨水三兩滴。(2/2)
艾森海姆男爵的隊伍截停了一個正在搬運屍體的小隊,擔架上正發散著濃濃的臭味,一層又一層的棉布正滲出血來。
「大人,這是受刑熬不住的,我們現在清理掉。」
領頭的搬屍人隔著重重的面紗含糊不清地說道。
「受刑?為什麼受刑?」
「這不是老規矩麼,進來先抽二十鞭子。」
艾森海姆男爵冷笑道。
「誰立的規矩?」
領頭的搬屍人諂笑道。
「不都是這樣嗎?」
艾森海姆男爵這種事情見得多了,甚至皇帝本人還特意說過這種把戲。
「把布掀開,我看看怎麼回事。」
「不行啊,大人。這人染了熱病.」
「哦?不是麻風嗎?」
領頭的搬屍人一愣,其他的搬屍人和獄卒可沒那麼冷靜手腳已經開始發抖。
艾森海姆男爵揮了揮手,兩名士兵上前掀開了染血的白布裡面果然躺著一個雙眼緊閉滿身是血的人,身上還有一些發臭的血肉。
「別裝了,也不嫌臭。」
很明顯那些血肉並不屬於躺在擔架中的那個男人,不過是掩人耳目的手段而已。
「全部帶走。」
「別!我有錢」
「帶走!」
其實這些人並不聰明,如果真的聰明就會弄一具真的屍體來,然後將人混在抬屍體的隊伍中。
不過弗蘭茨早就知道監獄是重災區,更有一套完整的應對之策,所以才會來個雙管齊下。
一個非常不幸的消息,繼警察系統全軍覆沒之後波西米亞的監獄系統也全軍覆沒,甚至還爆發了幾場暴動。
有些黑獄知道自己難逃法網,他們便選擇直接打開監獄大門給囚犯們發放武器來個魚死網破。
然而不幸的是那些囚犯的第一目標一般都是這些看守,他們早就受夠了被欺壓的日子,既然要大幹一場就干點大的。
武裝起來的囚犯和那些亡命徒也差不多,對於奧地利帝國的軍隊來說都是不堪一擊的跳樑小丑。
叛亂分子想像中的天下大亂並沒有出現,哪怕他們同時動用了殘存的力量,並且發出懸賞懸賞奧地利的官員和士兵。
但戰鬥並沒有任何波瀾,跳出來的牛鬼蛇神被一一擊斃,試圖躲起來的傢伙也同樣被民眾舉報落網。
屍體多到整個奧地利帝國醫學院和研究機構都停止收屍,畢竟屍體也是要占地方的。
反撲還在繼續,有些點子王覺得輿論戰不行,那就來經濟戰。
作為整個奧地利帝國最大的資本家,弗蘭茨雖然不缺錢,甚至還整天研究怎麼把錢花出去,但他也不會拒絕有人給自己送錢。
波西米亞的天才們動用了他們已知的所有手段,然後成功把自己搞到破產,就連市場都被完全奪走東山再起的機會都沒有。
其實是弗蘭茨比較敏感,如果他很糊塗的話可能都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最後的反撲還是落在了暗殺和恐怖襲擊之上,想要在這種敏感時刻搞暗殺可不容易。
所謂的暗殺者多半還沒接近目標便成了階下囚或者倒在槍口之下,但針對平民的襲擊卻很難預防。
並不是弗蘭茨派去的官員、軍隊忽略平民,而是平民的數量太多、分布太廣想要實施全方位的保護幾乎不可能。
不過無差別的襲擊也磨滅了民眾心中最後一點好感,那些原本沉默的大多數開始爆發。
其實別看外面打生打死,但大多數人只想過好自己的小日子。
他們並不關心政治,也不關心未來,對所有人都保持懷疑。
但還是那句話,誰贏了,他們幫誰。
而無數的戰鬥表明,反叛者根本成不了氣候,並且想要將他們當成人質。
無論是為了瓜分利益,還是為了自救,他們都會選擇站在奧地利帝國政府一邊。
回到最初的問題,波西米亞這種塌方式腐敗是極為恐怖的,每一根鏈條都盤根錯節。
每抓出一個人就會帶出一群人,民眾們的海量舉報信更是將這些人的底褲扒的一乾二淨。
範圍越來越大,有些陳年舊帳也被翻了出來,布拉格開始擴散,先是那些大城市,然後是鄉鎮,之後是農村,如此循環往復.
這也是為什麼弗蘭茨非要一刀一刀切的原因之一,規模太大確實難以把控尺度。
另外一個代價就是之前奧地利帝國最繁華的都市之一,此時卻堪稱寂寥。
嚴格的宵禁讓原本的夜間經濟消失,成群結隊的士兵讓人們感到不安,偶爾響起的槍聲和爆炸更預示著混亂並未完全平息。
街頭林立的店鋪大半被查封,大量的中間商被捕,很多店鋪不得不直接在農民手中買牲口,然後由廚師和服務員親手宰殺。
這些並不專業的屠夫經常會搞得滿地是血,甚至還有宰殺到一半的牲畜掙脫出逃的情況。
店鋪被查封也導致了大量人口失業,雖然帝國政府已經準備好了臨時救濟的食物,但無所事事的人們依然引起了恐慌。
甚至還有人懷念起了往昔的時光,女僕茱莉亞站在被查封的府邸門口,作為一個寡婦她有三個孩子要養,但給他工作的哈謝克大人卻因累犯數百條罪狀潛逃。
茱莉亞每天五點起床開始工作,直到晚上服侍完哈謝克大人的晚宴才能休息。
雖然哈謝克經常讓她無償加班,刻薄、傲慢、吝嗇,喜怒無常,但至少給了她一份收入。
現在哈謝克大人沒了,她該感到高興嗎?茱莉亞記得哈謝克大人酒醉之後就經常強暴她的同事們,有幾個心理素質差的都投河自盡了。
茱莉亞還記得自己的丈夫正是被哈謝克大人寵幸之後才抑鬱而終的。
但哈謝克大人卻給了像她這樣數百名僕人一份工作,新來的大人承諾會為她們找一份新的工作,可她的孩子們還要吃飯
茱莉亞無疑是憎恨哈謝克的,但她又依賴他,因為哈謝克能給她一個收入穩定的工作,對於茱莉亞來說這才是最重要的,是非對錯她並不關心。
不過他們並沒有等太久,那些查封的店鋪很快便重新開始營業,外地的商人們開始進入波西米亞爭奪這片新生的藍海。
茱莉亞也重新找到了新工作,這一次她負責照顧的不是什麼大人,而是因動亂失去家人的孤兒們。
(茱莉亞的自述原型是法國大革命時期的一篇女僕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