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6章 問題(2/2)
奧地利帝國近些年圍繞這個詞彙進行了太多戰爭和殺戮,1848年如此,之前亦是如此,他不由得也會感到近乎本能的恐懼。
「先生,您開什麼玩笑?我過的很好,我不需要那樣做!」
「不,你需要。」
「我不需要!」
「不,你需要。」
「您瘋了嗎?您看不到這座城市發生了什麼嗎?我可不想參與叛亂,然後被掛在上面。」
男人指了指不遠處的廣場,公審還在繼續,那裡比戲院還要熱鬧,如果不是帶著孩子和妻子,他也想去看公審。
不過經過一個月的洗禮,剩下的只有一些小魚小蝦,他們的罪行都不夠駭人聽聞,他還是喜歡最開始那一個星期,每一個壞蛋他都認識,那才痛快
聽到對方將自己的偉大實踐等同於叛亂,拉薩爾的精英本質就有些忍不住了,他其實是比較溫和的改良派。
拉薩爾是想要搞議會鬥爭,而非武裝鬥爭,對於對方的曲解,他不免會有些惱怒。
「我們並非為了叛亂,而是為了國家和人類的進步。」
「我不懂您在說什麼,但在那天夜裡也有人跟我們說過類似的話。我的朋友、兄弟、同事、鄰居凡是信了這種話的人就沒有一個能回來。
他們要麼是死在了那天夜裡,要麼被關進了監獄。所有人都很後悔,但他們必須付出代價。
我不想像他們一樣.」
在那個充滿血與火的夜裡,工廠的老闆深夜叫醒了所有人,並且拿出了鈔票和槍枝彈藥。
「你們聽著!奧地利人已經殺進城裡來了!他們要把我們都殺光,拿起槍,每人就能領三十弗羅林!
打敗了奧地利,人人都有封賞!
為了波西米亞!為了自由!」
之所以會喊為了波西米亞,主要是當時地方主義嚴重,摩拉維亞與波西米亞完全就不是一條心。
雖然大部分人無動於衷,但也有人選擇了拿起槍,他們或許真的信了那些話,也有可能是為了那三十弗羅林,他們覺得自己會是那個幸運兒。
那一夜有無數這樣的動員,只不過很少有民眾會參與,無論是外邦來客,還是本地人都知道拿起槍意味著什麼。
1848年那場內戰的親歷者每時每刻不訴說著當時的慘烈,百萬級別的傷亡,一整座城市被燒成灰燼,屍體多到將棺材鋪搬空都裝不下。
那一夜的炮擊太過嚇人,很多人都發了瘋,還有些身體弱的直接被嚇死在家裡。
整個布拉格最開心的就是玻璃商人
最關鍵的是皇帝又贏了,那似乎是一個戰無不勝的戰神,每一次都是碾壓式的勝利,他親眼看著一車又一車紫褐色的東西被推出城,據說那就是叛軍的遺骸。
很快就有傳說是有惡龍盤踞在布拉格,所以那些貴族和官員才會變成壞人,所以他們才會那麼喜歡錢。
是皇帝親自騎著戰馬用長槍刺穿了惡龍,惡龍臨死的掙扎才造成了火車站前那誇張的破壞。
至於連續不斷的炮擊其實是從長矛中發出的,那是一支既可以近身搏殺,又可以遠程射擊的神奇武器.
除了那些可怕的遺骸以外,還有一個證據,那就是很多叛徒被公審的時候都渾渾噩噩的。
有些則是瘋狂傻笑,有些則是屎尿橫流,那些可都是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狠人,他們怎麼會那個樣子呢?
大抵是受了惡龍的影響吧.
果然信仰是個好東西。
據說聖像都流出了血淚,看來真有惡龍或者惡魔存在.
(其實所謂的聖像血淚是一些地方勢力的反撲手段之一,他們想要通過製造神跡來證明是弗蘭茨在倒行逆施。)
然後由於各種亂七八糟的傳說,再加上教會的宣傳,民眾們很快就腦補出了另一個故事。
不過此時拉薩爾有些忍不住了,他真的很討厭被人誤解,他可從未說過想要叛亂或者進行武裝行動。
尤其是這個檔口,叛亂這個詞在奧地利帝國實在太過敏感,他已經感覺到有人在盯著自己了。
「誰說我們要叛亂了?人類的進步和文明就只能靠武力嗎?皇帝陛下已經開了個好頭,但還不夠。
我們需要的是一個偉大的制度,一場偉大的改革。
皇帝的恩賜既是禮物,又是枷鎖。
只有我們自己掌握權力才能迎來真正的解放,否則只能被一直壓榨。」
那個男人覺得更加荒謬了。
「我們怎麼可能掌握權力?我們什麼都不懂,真讓我們這些大老粗掌握權力豈不是要天下大亂?」
拉薩爾卻來了興致。
「你可以用選票說話!將你的選票投給可以替你說話的人!」
然而下一秒男人卻回答道。
「我怎麼知道他們會替我說話?」
「選票在你手中,他不替你說話,你就不投給他。」
「可我怎麼知道他會替我說話?您要不看看英國人過得都是什麼日子?他們選出來的政客真的讓他們過得更好了嗎?
法國人選出了拿破崙,拿破崙卻把他們帶到俄國去送死。
您看火車站那麼多騙子,哪一個不是說的天花亂墜?
您要不要問問那些殖民局的傢伙非洲好不好?他們肯定會告訴您那裡多麼富裕,遍地黃金、鑽石,有吃不完的肉,地里種什麼長什麼。
他們為什麼又給錢,又給地,還給免兵役?
真要是那麼好,他們為什麼自己不去?
是嫌自己家的錢和地太多嗎?
帝國的防騙指南上都寫了: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由於奧地利帝國經常和其他國家發生大規模論戰,所以大城市的居民難免會懂一些政治,尤其是對外國的醜聞更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