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4章 表演型官僚(1/2)
其實弗蘭茨最為惱火的是帝國官員在某種意義上的懈怠,很多官員都習慣性地靠力大磚飛來解決問題。
他們懶得去思考問題,只想單純增加投入、增加人手。
看上去這群人似乎很努力、很重視,但這種不假思索的行為只會讓弗蘭茨感到憤怒,他非常討厭這種公式化的官僚行為。
有問題,那就投入資源解決問題,問題越大,投入越多
這套邏輯乍一聽好像非常有道理,對此感到憤怒的弗蘭茨反而是顯得非常摳門。
但實際上這種方式在很多時候都只是一種推卸責任的表演,一種光明正大的浪費。
由於壓根不知道或者不問問題的緣由,所以經常會出現越治理越嚴重或者按住葫蘆起了瓢的情況。
這也是為什麼奧地利帝國官員越多,效率越低的重要原因。
弗蘭茨剛剛登基之時官員數量只有此時的五分之一,但效率卻與此時相差無幾,部分部門的效率可能還要高過此時。
弗蘭茨有的時候覺得自己真是養了一群演員,每天都要看各種表演,甚至還不得不對他們拙劣的演技做出點評。
才過了十一年,官僚體系再次捲土重來。沒有多少人在乎問題是否真的被解決,也沒人在乎所謂的最優解。
因為那太抽象了,帝國的官僚們都是非常務實的,他們最關心的是自己的努力能否被看見,被量化,是否能證明自己已經盡力,以及在關鍵時刻免責。
增加投入、增加人手就是最容易被看到的方式,比如自行車盜竊問題,維也納政府全年投入超兩百萬弗羅林,增加警力五千餘人,全年出警超十萬次。
聽上去似乎真是那麼回事。
但問題解決了嗎?
正在解決
同樣的說辭弗蘭茨已經聽過了無數次,他不是不給人機會,只是他的時間有限,奧地利帝國的民眾時間也有限,沒法給這群庸人浪費時間。
弗蘭茨經常越過官僚系統直接下達命令也是被逼無奈之舉,否則以這群人的效率,一年就能解決的問題會拖上十幾年或者直到永遠。
其實從之前那些官僚試圖敷衍弗蘭茨的方式中就能看出端倪,很多他們不願意執行的政策都是打算拖到弗蘭茨死後的。
很顯然這群人真這麼幹過,這全都是祖先傳下來的『智慧』。
當面對上級追責時
「你們重視了嗎?」
「我們高度重視,多次召開專題會議,請了很多專家.」
「你們採取了什麼措施?」
「我們成立了專項資金,建立了專題小組」
「你們把問題都落實了嗎?」
「當然,我們分片包幹,錢到,人到,事兒到」
這是一條近乎無懈可擊的證據鏈,不過他們不是為了解決問題,只是為了推卸責任。
實際上如果按照這條原來的路子深究,你就會發現另一個問題,那就是他們沒錯,而是原來設計這套方案的人錯了,甚至會有一種錯怪他們的愧疚感。
不過這對弗蘭茨沒有任何作用,他可太了解這套把戲了。弗蘭茨之所以讓那些神羅的中央大員去邊疆很大程度上也是希望他們可以改邪歸正。
畢竟這個國家還是很缺真正有用的官員的,不過他們要是執迷不悟,那也只能去殖民地充當勞動力了。
其實英國人喜歡小政府,喜歡聘用事務官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因為用事務官可以只看結果,不看過程,就能在很大程度上避免這些蠅營狗苟。
只不過事務官也並非萬能,很多時候反而滋生更多問題。過度依賴事務官很像吸毒,而且同樣會有官僚問題,甚至更加嚴重。
那些官員們就是單純的爛,單純的不想擔責嗎?
弗蘭茨可以十分肯定地回答。
「當然不是。」
實際上加大投入和增加人手本身就代表著巨大的野心,以及背後龐大的利益網。
說成是增加投入和加派人手不那麼明顯,如果換成預算和編制呢?
那可是滔天的權柄。
預算多、編制多,它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它的地位非常高、有話語權,不要以為只有資本才喜歡擴張、增值,官僚系統也是一樣。
沒有任何一個部門願意削減預算、精簡人數,又或者是被人代替。官僚系統也和人一樣,都想擁有更多的資源,更大的權力。
當然也可以具體成某個人,其中灰色部分便不必多說。
更大的投入和更多的人也更容易製造業績,原因其實有些荒謬,因為付出的代價足夠大,帝國必須要給自己找台階下。
其實經濟學裡有一個「預算最大化官僚」模型。
「官僚部門負責人可能傾向於追求更大的部門預算,因為預算會帶來更高的地位、薪酬、聲望和組織影響力。
公共部門不像市場企業那樣直接面對利潤約束,所以更容易擴張服務和預算規模。」
弗蘭茨只能把這個一百多年後的理論提前提出,只不過知道卻並不等於理解,更不意味著知道該怎麼做。
所以很多事情依然要弗蘭茨親力親為。其實他也想放權,只不過代價就是巨大的浪費和混亂。
尤其是此時神羅剛剛成立,海量新增領土和新增部門亟待整合,如果這個時候弗蘭茨泄氣,那麼將會留下無盡的隱患。
弗蘭茨也在努力改革評價體系,從投入導向轉變為效果導向。只不過這個過程會非常艱難且痛苦,整個國家從上到下都會經歷陣痛。
但評價體系不改,事情早晚還會滑向相同的結果。同時也要加強監督和問責,否則還會形成新的小圈子。
弗蘭茨只要想想都會覺得頭疼,施瓦岑貝格這位首相的能力不弱,但已經跟不上時代了。
弗蘭茨需要更能折騰的人上台來觸發鲶魚效應,讓這潭死水動起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